實境

Netflix《Hot Ones:勁辣專訪》把尚恩·伊凡斯帶離黑色攝影棚,走進球場

Martha O'Hara

十一年來,網路上觀看數最高的訪談節目,一直發生在一間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裡。黑色的牆,黑色的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排編了號的雞翅,從溫和一路攀到危險。牆上沒有掛任何東西,黑暗裡沒有觀眾的呼吸。那份空,起初像是預算不足,結果恰恰相反:這是節目做過最昂貴的決定,因為它把鏡頭釘死在唯一的被攝對象上,不給它別的藏身之處。沒有沙發,沒有樂隊,沒有舞台,一位名人除了面前的問題無處可看,也無從掩飾第十隻雞翅對他的臉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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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 Ones:勁辣專訪》是這個品牌邁向訂閱平台的第一步,也是Netflix的一場豪賭:這套形式能在孕育它的房間之外活下來。紙面上什麼都沒動。尚恩·伊凡斯十年來問出的問題,比任何深夜節目的編導都更古怪、更精準;他領著來賓爬上一道愈來愈凶猛的辣醬階梯,直到訪談與消化變成同一樁事件。改變的是地址。勁辣專訪是三十分鐘的特輯,不在那間無名攝影棚裡拍,而是拍在Netflix自家的直播活動之中:某個大夜晚的球場、一場首映、一段紅毯,雞翅被端到光與喧囂裡去。

這次搬家不是佈景問題,而是故事的全部,它對節目的傷害與助益一樣多。那份絕對的黑,正是Hot Ones隱祕的攝影術。畫面裡別無他物時,剪輯能讀的只有皮膚:爬上脖子的潮紅,開始泛淚的眼睛,一段排練過的表演融化成一個伸手去搆牛奶杯的人的那零點幾秒。一座球場給了眼睛一百個別的去處。每一次切到記分板或嘶吼的看台,都是節目沒有在看某人真正受苦的一秒,而誠實的受苦才是產品。

伊凡斯始終明白,他的樂器不是辣醬,而是問題,尤其是那種任何公關都無法替來賓預先準備的問題,恰恰在嘴巴開始不聽使喚的那隻雞翅上拋出。這門手藝活在一種不對稱裡:提問者完好如初,來賓卻在崩解,真相就從這段距離裡漏出來。不對稱只在來賓無處可逃時才成立。封閉的攝影棚裡沒有出口。而在一場直播活動的地面上,被團隊與觀眾圍著,出口恰恰是這個場地遞上來的東西。

第一批來賓的選擇本身就是一份意圖聲明。威爾·法洛、福群·費姆斯特和吉米·塔特羅出現在那裡並非偶然:他們領銜Netflix喜劇《The Hawk》,這次作客同時也在為同一平台的另一部作品宣傳。這是一個閉合而乾淨的圓——Netflix的來賓,在Netflix的節目裡,為Netflix的影集宣傳——也最清楚地說明了勁辣專訪與母體的分野。YouTube上的原版會請任何有東西要賣的人,來自任何地方。串流版本則有直接的動機,把對話留在自家屋裡。

這一手清楚地道出了Netflix想要建造什麼。原版Hot Ones仍在YouTube上免費繼續,First We Feast自2015年以來已上傳四百多集,這套形式變成了一道成年禮,凡是有電影要賣的演員最終都會俯身接受。Netflix花了兩年搭起一份直播行事曆:拳擊之夜、喜劇特輯,如今又加上一場Home Run Derby,都是彼此不會自動相連的單場事件。一檔可重複使用、可搬運、又便宜的訪談節目,正是把那份行事曆縫合起來的布料。

"Three men walk confidently out of stadium tunnel onto grass field, one wearing sunglasses, smoke or fog surrounds them, colorful sign with chicken graphic and large yellow letters in background, midday outdoor setting."
HOT ONES EXTRA HEAT. (L to R) Will Ferrell, Jimmy Tatro and Fortune Feimster in HOT ONES EXTRA HEAT. Cr. Kit Karzen/Netflix © 2026

於是只剩下勁辣專訪無法預先回答的那一件事:一套建立在無處可看之上的形式,當突然有了別處可看時,是否還成立。空,才是論據。雞翅從來只是運載工具。把來賓帶離黑色房間,放進一場直播活動那滿滿的畫面裡,節目就必須重新證明:當汗不再是畫面裡唯一的東西時,它依然讀得出來。

《Hot Ones:勁辣專訪》將於7月13日在Netflix上線,第一集三十分鐘特輯緊接平台的Home Run Derby轉播之後播出。開場來賓是威爾·法洛、福群·費姆斯特和吉米·塔特羅,正是領銜Netflix喜劇《The Hawk》的三人。尚恩·伊凡斯主持,First We Feast製作;辣醬一如既往,攀到第十級,再多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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