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合唱團》重啟版登上Disney+與Hulu：迪士尼先買歌單再談明星

迪士尼下單打造新版《歡樂合唱團》(Glee)，公告內容卻幾乎一片空白。沒有統籌製作人，沒有演員，沒有上線時間，連一句劇情簡介都沒有。Disney+與Hulu只表示，這部福斯音樂影集的復活版，將由當年製作原版的同一家公司操刀。被問到還有什麼時，迪士尼只拿出一個數據：《歡樂合唱團》的音樂至今每個月仍在Spotify上吸引數以百萬計的聽眾。

這個細節透露了迪士尼自認買到了什麼。不是一場無人證實的原班重聚，而是一本從未停播的歌本。MCM的判斷是：直覺沒錯，靶子卻打偏了。原版《歡樂合唱團》是一台為下載商店設計的金曲機器，而下載商店早已不再主導排行榜；一部只會重錄名曲的復活版，等於替一個已經消失的市場量身打造。決定新影集成敗的，不是哪些面孔回到麥金利高中，而是新的合唱社唱什麼，以及其中有沒有哪首歌撐得過第一週。

瑞恩·墨菲與Brad Falchuk、Ian Brennan共同創作了這部影集，他早已點出價值在哪裡。8月他告訴The Hollywood Reporter：「對很多很多現在20多歲的人來說，他們是看著那部影集長大的，它對他們有意義。」他接著說：「音樂是有意義的。」對這群觀眾而言，這次復活將決定《歡樂合唱團》是重新成為一個活著的系列品牌，還是停留在一份附帶幾集新內容的懷舊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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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品牌、兩個平台、一個數字

業界媒體對資訊有多稀少，看法一致。The Hollywood Reporter的Rick Porter寫道，新聞稿中「沒有提到任何製作人或演員」，並引述消息人士說，主創團隊的合約仍在敲定。Variety的Selome Hailu報導：「除了該劇由20th Television製作、將在Hulu與Disney+播出之外，迪士尼什麼都沒有透露。」TVLine補充，首播日期未知，選角也未確認。TheWrap則指出，墨菲、Falchuk與Brennan要如何分擔統籌製作人的職責，或是否會另請一位新的統籌製作人，目前仍不清楚。

確實存在的，是一份劇本。墨菲9月告訴Entertainment Tonight：「布萊德、伊恩和我，前兩季全是我們寫的，現在又寫了一些東西。」他還說自己聯絡了「大約10位原班演員」。據他說，他們「都有很多問題，但都對這個構想非常熱衷」。莉亞·米雪兒對E! News說：「瑞恩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Chris Colfer接受Bustle訪問時謹慎得多：「那部影集拍起來真的很辛苦，現在Naya [Rivera]不在了，再拍會非常困難。」正如Variety所回顧，原班演員中已有三人離世：Cory Monteith於2013年，Mark Salling於2018年，Naya Rivera於2020年。

接著就是那個數字。據Deadline報導，迪士尼自己表示，這部影集「目前在Spotify上每月吸引約400萬名聽眾，凸顯它當下的熱度」。Variety給出的平均值是410萬，The Hollywood Reporter則補充，原版影集目前在Hulu上架。當一家公司對一個企劃再也無話可說時，它主動拋出的那個數據，就是它的推銷詞。

為iTunes一週而生的金曲機器

要理解這個數字為何是兩面刃，得先回頭看當年音樂是怎麼運作的。TVLine回顧，《歡樂合唱團》「經常在新一集播出隔天推出單曲」，並屢屢登上iTunes排行榜冠軍。產量堪稱史上罕見。根據Billboard的統計，Glee Cast在2009年6月以翻唱旅行者合唱團的「Don’t Stop Believin’」首度打進Hot 100，拿下第4名；2011年2月超越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的108首上榜作品，最終累積207首，這項紀錄直到2020年3月才被德瑞克打破。發行這些歌曲的Sony旗下廠牌Columbia Records在2012年4月宣布，《歡樂合唱團》在全球賣出4300萬首歌曲和超過1200萬張專輯。

2013年，Billboard的Gary Trust公布了這些總數背後的但書：「在其207次上榜中，有173次，也就是84%，只在榜上停留一週。」只有「Don’t Stop Believin’」撐到7週。相較之下，普里斯萊的108首上榜作品中，有82首停留了7週以上。Billboard後來描述這群演員如何衝高上榜數：「粉絲的首週購買推動了他們的榜單成績。」《歡樂合唱團》沒有留下傳世經典。它留下的是紀念品：看完一集，買下單曲，排行榜只記一次。

那套經濟模式已經不在了。德瑞克打破Glee Cast紀錄時，Billboard指出，讓他破紀錄的那首歌，幾乎所有榜單積分都來自串流。串流每週計算播放次數，獎勵的是人們一再回頭重聽的歌，而不是只買一次的歌。衰退在當時就已看得見。Billboard統計，Glee Cast在2010年有79首上榜，到2012年只剩26首，「因為其每週推出的單曲銷量開始明顯下滑」。

迪士尼的數字，應該放在這個脈絡下讀。這部影集2015年就已完結，所以那每月400萬名聽眾播放的，是至少十年前的錄音。這證明的是感情，不是製作計畫。一季推出同類翻唱的新影集，要和《歡樂合唱團》自己的舊曲庫競爭，也要和平台上其他所有翻唱競爭。

支持老面孔與老歌的理由

最有力的反駁是這樣的。翻唱不是《歡樂合唱團》的弱點，而是它的前提。合唱社本來就唱別人的歌，樂趣正在於聽一個來自俄亥俄州利馬的青少年挑戰旅行者合唱團。至今仍被播放的曲庫，本身就是由翻唱構成，所以翻唱的需求已獲證明。而倚重新面孔的重啟影集都走得很辛苦。據Rolling Stone在2023年1月的報導，HBO Max在兩季之後腰斬了Gossip Girl重啟版；OUT指出，該劇第一季曾創下平台首播週末紀錄，之後熱度便逐漸消退。照這個思路，迪士尼那份空蕩蕩的新聞稿只是耐心。墨菲聯絡的老演員才是產品，歌也應該是大家早就熟悉的那些。

這個說法確實有分量。一部沒有任何原班面孔的《歡樂合唱團》，會失去大半吸引力；Deadline引述墨菲本人對復活理由的解釋，談的正是一群重新發現舊影集的觀眾：「現在有好多年輕人在看它。」這個企劃最保險的版本，是一場帶著熟悉歌單的返校聚會。

迪士尼早就做過這場實驗

答案就在同一個平台上。Disney+播了四季High School Musical: The Musical: The Series，這部影集講一所學校排演音樂劇，建立在深受喜愛的迪士尼品牌之上，用的是一批全新的年輕演員。最終季在2023年8月上線。劇中一首歌「All I Want」由演員奧莉維亞·羅德里戈創作，2020年1月以第90名空降Hot 100。一年後，她的單曲「Drivers License」空降第1名，而Billboard講述她崛起的故事，正是從那部Disney+影集開始。這個系列最有價值的音樂遺產不是一首翻唱，而是一位創作歌手。

《歡樂合唱團》手上也有同樣的證據，卻與它擦身而過。為第二季創作的原創歌曲「Loser Like Me」在2011年以第6名空降，Billboard將其列為該劇演員在Hot 100上僅次於「Don’t Stop Believin’」的第二高名次。後幾季也不斷引進新學生，TVLine點名的Melissa Benoist、Alex Newell、Becca Tobin與Josie Totah，都屬於那些「日後大獲成功」的人。這個形式本來就預設了換血。合唱社每年春天都有人畢業。

這並不代表老演員應該缺席，而是界定了他們的任務。回歸的面孔能把觀眾拉回第一週，這正是舊排行榜模式所獎勵的。串流要的是第二週、第十週，是那首觀眾沒看過影集也會加進歌單的歌。要做到這點，需要新的聲音和一些沒人聽過的新歌，還需要一部把音樂當成產品、而不是紀念品來經營的影集。

迪士尼具備嘗試的條件。如今它同時握有製作公司、品牌，以及這部影集將上線的兩個平台。它沒有說的是，新音樂由誰發行：原版錄音由Sony旗下的Columbia發行，而這次的訂單對原聲帶合約隻字未提。這份沉默比空缺的演員名單更重要，因為原聲帶計畫將顯示，迪士尼把新版《歡樂合唱團》看成一份影集排程表，還是一次唱片發行。

已經確認的，與仍屬猜測的

已確認：根據E! News、Variety、The Hollywood Reporter、TVLine、Deadline與TheWrap轉述的迪士尼新聞稿，Disney+與Hulu已向20th Television下單製作《歡樂合唱團》影集。墨菲表示，他與Falchuk、Brennan已寫好劇本，他聯絡過的約十位原班演員都很熱衷。未確認：任何一位演員、統籌製作人、首播日期、劇情，以及音樂由誰發行。排行榜歷史來自Billboard，銷售數字來自Columbia Records。

解讀：認為迪士尼是在買一個音樂品牌，依據的是迪士尼選擇公開的唯一數字；認為下載時代的模式無法複製，依據的是Billboard對該劇演員榜單走勢的紀錄。一部建立在翻唱之上的復活版還能不能成功，是這部影集尚未押下的賭注。舊版《歡樂合唱團》教會了一個世代：每首歌只有一週。新版必須找到一首贏得第二週的歌。

標籤: Disney+, hulu, ryan murphy, Glee, High School Musical: The Musical: The Series, 影集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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