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七個十年，流行樂壇始終低估的那把聲音

雪兒

Photo: Gage Skidmore from Surprise, AZ,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6年5月20日 El Centro, California
職業	歌手、演員
代表作	媽媽咪呀！回來了, 舞孃俱樂部, 超級大玩家
獲獎	2 格萊美獎

站在葛萊美獎頒獎台上，八十歲高齡，身穿一件現場無人敢於嘗試的服裝，雪兒接過了樂壇花了將近六十年才頒發的終身成就獎。她示意起立致敬的觀眾坐下，並對著全場說出一句她職業生涯早已證明的事：永遠不要放棄夢想，因為它終會實現。她沒有提及的是，這個行業曾多少次自信滿滿、公開地認定她的夢想不會實現。

本名雪莉琳·薩基辛的雪兒，出生於加州埃爾森特羅，在一個頻繁搬遷的家庭中長大，她的母親本身也是一位懷抱夢想的演員。十六歲時，她在洛杉磯音樂圈的邊緣認識了薩爾瓦多·波諾——一個大她十一歲、當時在菲爾·史佩克特手下擔任跑腿的男子。兩人最初以「凱薩與克里奧」之名錄製的歌曲並未上榜。改名為「桑尼與雪兒」後，他們在1965年錄製了〈I Got You Babe〉，並見證它登上大西洋兩岸的排行榜冠軍。當時雪兒十九歲。

這個雙人組成為1960年代反文化運動的標誌性組合之一，他們古怪的家庭生活成為那個時代更為激進思潮的一種平衡。他們有五首歌同時進入美國排行榜前五十名——這項成就當時只有披頭四和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達到過。當他們的合作關係開始出現裂痕時，雪兒早已轉向個人發展，並在1970年代初期憑藉〈Gypsys, Tramps & Thieves〉、〈Half-Breed〉和〈Dark Lady〉連續拿下告示牌熱門單曲榜冠軍。這三首歌的主題——邊緣女性、種族身份——並非當時標準的流行歌詞題材。但雪兒硬是讓它們成了流行金曲。

1975年桑尼與雪兒離婚後，業界的主流看法是，這個組合的成功關鍵在於桑尼。雪兒的回應是進軍電視，主持《桑尼與雪兒喜劇秀》，隨後又推出個人綜藝節目《雪兒》，創下極高收視率。接著她再次轉型，投入電影。1980年代初期，她與梅莉·史翠普合作演出麥克·尼可斯執導的《絲克伍事件》，獲得首個奧斯卡提名。她在彼得·波丹諾維奇執導的《面具》中飾演一名畸形男孩的母親，於1985年榮獲坎城影展最佳女演員獎。她在諾曼·傑維森執導的《發暈》中飾演洛蕾塔·卡斯托里尼，於1988年贏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同一個晚上，她穿去典禮的服裝甚至比一些入圍電影還引發討論。

搖滾電台長期以來對她視而不見，直到1989年，專輯《Heart of Stone》及其單曲〈If I Could Turn Back Time〉——其音樂錄影帶因在一艘海軍軍艦上拍攝而遭MTV短暫禁播——為她帶來了一整代全新的聽眾，這些年輕人過去只把她的名字當作父母輩的笑話。十年後，1998年的專輯《Believe》再次重演了這一切。其同名主打歌以一種前所未見的方式運用了音高校正軟體，創造出一種宛如機器在呼吸的機械化人聲顫音。樂評稱之為噱頭。這首歌在告示牌熱門單曲榜冠軍位置停留了四周，在23個國家登上排行榜榜首，並催生了製作人口中的「雪兒效應」——這項技術後來定義了接下來二十年流行音樂的聲音。雪兒發明了一種東西，為此被輕視，然後眼睜睜看著整個行業默默將其據為己有。

這種先被否定、後被吸納的模式貫穿了她整個職業生涯。當2002年至2005年的《Living Proof: The Farewell Tour》巡迴演唱會創下超過1.92億美元票房時，媒體報導的口吻多少帶著獵奇——彷彿這個財務成就需要一個解釋。媒體將這場巡演描述為一場勝利巡禮，而非它結構上的本質：證明她的聽眾是真實的、龐大的，並且一直被嚴重低估。巡演名稱中的「告別」後來證明只是個願望，而非事實。她一次又一次地回歸，因為她作品的市場並非博物館裡的懷舊觀眾。

2026年，在她八十歲這一年，雪兒穿著一件致敬自己過往造型的Burberry訂製禮服出席Met Gala，以一段更像是建議而非懷舊的致詞領取葛萊美終身成就獎，並完成了預計於11月出版的《Cher: The Memoir, Part Two》。第一部於2024年11月出版，一推出便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冠軍。華納唱片公司排定於2026年9月發行《The Farewell Tour》現場專輯的黑膠唱片與串流版本。雪兒公開談論正在錄製新作品——創作感覺像當下而非回顧過去的流行音樂。她以前說過這樣的話。而且，她每一次都是認真的。

終身成就獎終究無法完全概括它理應總結的這份時間履歷。七十年間持續產出冠軍單曲——她是史上唯一一位在連續七個十年都擁有冠軍單曲的藝人，2023年的〈DJ Play a Christmas Song〉完成了這項紀錄——這是一個關於堅持的統計奇蹟，但卻不足以說明這份堅持付出了什麼代價，又需要什麼條件。雪兒回憶錄的下一章，以及，可以想見的，雪兒職業生涯的下一章，都尚未揭曉。

標籤: 歌手, 流行, Believe, If I Could Turn Back Time, 桑尼·博諾, 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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