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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o Quifes,比起《La bola negra》的成功更看重寫作的小說家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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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o Quifes
Milo Quifes
Photo: Sarran Hamilto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2001年10月14日
Palos de la Frontera, Huelva, 西班牙
職業小說家
代表作黑球

西班牙書店推銷一部青少年小說的方式變了。這本書早在兩年前的春天就已問世。Ultravioleta講述兩名身心帶傷的年輕男子之間的愛情,如今卻被包裝成「La bola negra主演之一的作品」。La bola negra是Los Javis執導的電影,在西班牙各地戲院場場爆滿,也承載著全國角逐奧斯卡的期待。然而作者米洛·基菲斯(Milo Quifes)寧可把這個順序倒過來。「如果一定要在演員和作家之間二選一,我會選作家。」他在電影國際宣傳行程期間這麼告訴《Cultured》雜誌。

這個選擇,說明了他為什麼要在影展行程的縫隙裡趕寫第二部小說,也讓人有理由拋開電影光環,單純就作品本身來讀他的第一本書。基菲斯是透過TikTok踏入出版界的;在短短的寫作生涯裡,他一直擔心自己之所以受到注意,靠的只是追蹤人數,別無其他。這部篇幅厚重、真摯懇切、時而赤裸生猛的小說,寫的是喪慟以及喪慟所滋生的孤獨,正是他對這份憂慮的回答。

基菲斯2001年生於韋爾瓦省,青少年時期在塞維亞度過。他說自己記不得有哪段日子是不寫東西的,並把能一路堅持下來歸功於中學時期幾位語文老師。他後來搬到格拉納達攻讀生物學,疫情期間開始拍攝以學生生活為題材的搞笑影片。到了2024年5月,他在TikTok上已累積約120萬名追蹤者。2022年11月,他在大四那年發布了一支含淚的影片,宣布休學。「我知道這件事沒辦法讓我快樂,但我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他在影片中說。

此後幾年的經歷,與Montena日後印在書上的作者簡介相符:換過六份工作、搬過十一次家,先後落腳瓦倫西亞與馬德里。他告訴《Cultured》,那段時間他白天在健身房上班,晚上當服務生,寫作就擠在兩者之間。他以「米洛·基菲斯」為筆名出書,並向文化網站El Generacional解釋,這是為了呈現「社群媒體上看不到的那一面」。

他踏上出版之路的契機,竟是一支談論別人作品的影片。基菲斯曾發布一段對柳原漢雅(Hanya Yanagihara)A Little Life的心得影片——這部小說向來以讓讀者飽受心碎煎熬著稱——影片隨即廣為流傳。企鵝藍燈書屋旗下青少年讀物品牌Montena的編輯赫瑪(Gema)看到後,主動邀他交出稿子。對於隨之而來的自我懷疑,他從不諱言。「我一直想扯自己後腿,告訴自己寫得不夠好,他們會注意到我,只是因為追蹤人數。」新書出版時,他這樣告訴El Generacional。他說,把書寫完,才讓他確信這一切是值得的。

Ultravioleta於2024年5月9日出版,全書464頁,由兩位主角輪流擔任各章敘事者。傑里科(Jericho),人稱傑爾(Jer),一輩子都走在已故父親替他鋪好的路上,從未問過自己究竟是誰。雨果(Hugo)則把自己與外界隔絕,將悲傷傾注在酒精、性愛,以及一夜過後什麼也不留的放縱裡。原本只是宣洩情緒的方式,逐漸演變成一段不貼標籤的關係,建立在慾望、探索,以及最重要的——寬恕之上。

基菲斯表示,書中過世的父親純屬虛構,他自己的父親安然無恙,但兩位敘事者身上都帶著他的性格,「每個人都有一點我的影子」。他並不打算藉此傳達什麼訊息,只是希望自己那些難熬的歲月能派上一點用場:「如果我受過的苦不能幫助別人感覺被理解,那受這些苦又有什麼意義?」他也刻意不讓兩個男孩的性向成為故事主題。他認為,任何以LGBT人物為主角的小說都是LGBT小說,但他希望兩人的愛情是「那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不必經歷出櫃的情節。他在致謝辭中把這本書稱為一處避風港。新書上市第一週便宣告再刷,那年春天,他也在馬德里與薩拉戈薩書展上為讀者簽書。

後來,一位朋友轉傳了一則徵求安達魯西亞演員的公開選角消息。基菲斯原以為只是去當臨時演員,直到第五輪才得知自己角逐的是主角。最終他獲選飾演卡洛斯(Carlos)——電影中「1932年格拉納達」篇章的核心人物。這段故事是哈維爾·卡爾沃(Javier Calvo)與哈維爾·安布羅西(Javier Ambrossi)取材自費德里科·加西亞·洛爾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一部未完成的劇作。他的準備工作大多是閱讀:他把洛爾卡的詩作與劇本一頁頁讀過、劃滿重點,同時也讀了伊恩·吉布森(Ian Gibson)的Lorca y el mundo gay、曼努埃爾·查韋斯·諾加萊斯(Manuel Chaves Nogales)的A sangre y fuego,以及阿爾貝托·科內赫羅(Alberto Conejero)的La piedra osc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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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此後與其他作品並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奪下多倫多影展觀眾票選獎與倫敦影展觀眾獎,獲選為西班牙角逐奧斯卡的代表作,更成為今年西班牙觀影人次最高的電影。它與基菲斯小說的重疊之處顯而易見:兩者關注的都是夾在慾望與周遭眼光之間的年輕同志。基菲斯曾帶著一本Ultravioleta去排練。「我不知道他們讀了沒有,」他告訴《Diario de Sevilla》,「我也不想問。」

他向《Cinemanía》透露,電影殺青後找上門的試鏡寥寥無幾,於是他把整個夏天都投入第二部小說,並形容那是一部自傳體小說。此後他又獲選參演Atresplayer影集Crimen en España,而接連不斷的宣傳行程也持續壓縮他的寫作時間。但他始終把自己定位為作家,這一點擺在一切之前。「這是我一直以來想做的事,」電影上映當天,他對《Diario de Sevilla》說,「我正在寫第二本小說。」從大銀幕一路找到Ultravioleta的讀者,會在書頁間讀到與電影同樣的不安——寫下這些文字的,是一個當時仍在摸索自己想要什麼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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