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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這一代最孤寂、也最貼近人性的科幻處女作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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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開場時,山姆·貝爾(Sam Bell)三年合約只剩最後三週,他一心只想回家。他替 Lunar Industries 在月球背面開採氦-3,身邊唯一的同伴,是基地電腦助理 GERTY,由凱文·史貝西(Kevin Spacey)配音。鄧肯·瓊斯(Duncan Jones)以自己構思的故事為基礎,交由內森·帕克(Nathan Parker)改編成劇本,並以這份孤寂搭起整部電影。

與地球的即時聯繫中斷後,山姆只能收到錄音訊息,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有;其中有些訊息來自妻子泰絲。接著,他開始看見一名根本不在眼前的少女。有一次,他外出回收一個容器時,被幻象分了神,結果撞毀了月球車。他在基地醫務室醒來,對車禍毫無記憶。事情顯然不對勁,而 GERTY 和公司似乎都不願說明真相。其餘情節我就不透露了。但故事核心的揭露——不只一個山姆·貝爾——在科幻作品裡並不新鮮。瓊斯把它處理成一個關乎情感的問題,而不是推動劇情的機關,這正是它能打動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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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力量,來自它手上幾乎一無所有。基地規模很小,演員陣容更精簡。《紐約時報》當時評論指出,《星艦奇航記》或《太空堡壘卡拉狄加》這類作品中的外太空,可能顯得擁擠得令人吃不消;《Moon》則恰恰相反,空無一物的環境本身就承擔了大量敘事工作。克林特·曼塞爾(Clint Mansell)的配樂在孤寂氛圍下維持著安靜而不曾停歇的節奏,卻從不告訴觀眾該有什麼感受。有限的預算與其說是限制,不如說是刻意選擇的風格。

山姆·洛克威爾(Sam Rockwell)一肩扛起全片。《衛報》稱讚他的演出十分出色,也樂見如此鮮明、討喜的演員獲得重要角色;Rotten Tomatoes 則特別提到他所帶來的強烈張力。兩邊都說得沒錯。他演出一個疲憊、困惑,有時更明顯怒不可遏的男人。兩個山姆同時出現在畫面中的場景,是全片最精彩的部分。洛克威爾和自己對戲,細膩區分兩個角色,讓觀眾始終能分辨誰是誰;而兩人爭執升級、甚至動起手來時,之所以令人感到危險,是因為他們都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史貝西配音的 GERTY,戲份較少,也更耐人尋味。它的聲音冷靜而平穩,與山姆日益加深的猜疑形成令人不安的反差。GERTY 是山姆唯一能交談的對象;史貝西讓它的聲音溫暖得足以令人想要信任,卻又不安得讓人無法確定它究竟站在哪一邊。我覺得這段關係很有意思,不過有時也比電影其他部分更容易預料。

接著是 Lunar Industries,電影在這裡以一種極其安靜的方式流露怒意。山姆發現數百名克隆人正在休眠,是全片最冷酷的一刻。這一幕不需要任何台詞解釋。公司發現,重複使用同一個人,比重新訓練並運送新人更省錢;電影只是讓山姆所見的一切,以及這些事對他的打擊,慢慢在觀眾心中發酵。真正留在你心裡的,是人所付出的代價,而非故事設定本身。

電影並非毫無瑕疵。第一幕節奏沉緩得有些拖沓,幻覺和意外也花了一段時間才真正推動故事。經過前面層層累積的緊張感,結局卻顯得倉促。泰絲,以及由卡雅·斯考達里奧(Kaya Scodelario)飾演的伊芙,始終只在故事邊緣現身;我們對她們的了解,也僅止於訊息和短暫片段。考量到電影如此集中描寫山姆,這樣安排可以理解,但仍然看得出來。

《Moon》於 2009 年在日舞影展首映,同年 6 月 12 日於紐約和洛杉磯上映,7 月 10 日起擴大至更多美國戲院,並於 7 月 17 日在英國上映。電影以不高的預算在全球取得略低於 1,000 萬美元的票房,2010 年獲頒雨果獎最佳戲劇表現獎,並獲提名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英國電影。瓊斯後來透過 2018 年上映的《Mute》再度回到這個世界,並在片中補上故事的尾聲;圖像小說《Madi: Once Upon a Time in the Future》則於 2020 年問世。

一句話就能把反轉說破。孤獨卻不是,而那正是你離開戲院時帶走的感受。

演員陣容

圖片:The Movie Database(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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