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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人:全新的一天》影評:90%好評掩蓋了它究竟有多「不新」

Liv Altman

這個片名本身就是一種坦白。「嶄新的一天」是漫威在將近二十年前推出的漫畫大膽策略:抹去彼得·帕克的婚姻,讓全世界忘記他的長相,只為了讓這個角色能重新開始——精瘦、單身、回歸街頭。德斯汀·丹尼爾·克雷頓的電影一口氣借用了這個名字與前提,而第一波影評大抵決定對這點抱持好感。

在早期反應中,最常出現的詞是「接地氣」,緊接著是「成熟」:一個拋棄多重宇宙、換來一間孤獨公寓、以及一座不再知道他是誰的城市的蜘蛛人。從小看山姆·雷米長大的影評人,不斷搬出同一種讚美——二十年來最棒的蜘蛛人,終於想起蜘蛛人本質上是鄰里英雄、而非宇宙級事件。這是一場溫暖的接納。但仔細讀來,這場接納幾乎完全建立在懷舊之上。

分數板在配合的同時,也默默拆台。本片以百分之九十的新鮮度開局,獲得「認證新鮮」認證,乍看像加冕典禮——直到你拿它與同系列作品比較。《返校日》、《離家日》與《無家日》分數都更高;正如《富比士》指出,這是荷蘭弟三部曲中評價最低的一章。整體評分並未攀升,反而下滑——即便第一批預覽曾堅稱這是最棒的一部。

那個差距,正是真正故事所在。在一個令人安心的數字底下,藏著兩部互不相容的電影。《獨立報》、《電訊報》與Polygon將它歸類於雷米的《蜘蛛人2》旁邊——那仍是整個超級英雄類型的天花板;《每日野獸》稱它為至今最佳的蜘蛛人。然而IndieWire聳肩說這是「一部沉悶又低落的續集」,《衛報》嘆息它是「老套的既視感」、還大聲要求來個徹底重啟,《滾石》找到「沒有任何新意」,而《綜藝》——業界刊物中唯一真正的負評——稱這部片費力又自以為是,整整多出半小時,是一部你能感覺它在用力證明自己重要的電影。一邊視為成熟,另一邊視為疲憊。同一部電影。同一個接地氣。

幾乎沒有人說出來的是,這裡的「接地氣」其實是「重開機」的同義詞。這已經是四分之一世紀以來,蜘蛛人第四次在銀幕上被帶回原點——雷米、十年後的馬克·韋布、然後是強·華茲、現在是克雷頓——每一次重啟都把自己的抹除包裝成新鮮感。「嶄新的一天」只是到目前為止最直白的一次:它沒有換角,而是抹去故事裡所有人的記憶,這恰好是此系列對觀眾要求的整潔隱喻。忘記《無家日》讓他失去所有認識他的人。享受這片乾淨的起跑線吧。

連讚賞者都承認核心撐不住。DiscussingFilm給了慷慨的三顆星,指出莎蒂·辛克飾演的神秘新人直到四十分鐘後才登場,然後直接接管整部片,讓彼得自己的「奇怪新進化」——本片真正的命題,整個重開機的唯一理由——被晾在一旁。一部抹去主角人生才能好好看著他的電影,卻一直被他自己的情節分散注意力。

這些都不代表《嶄新的一天》很糟。九成影評人不是隨便就能打發的,而且根據所有報導,盪網畫面非常精彩——寫實、令人暈眩、偶爾從面具內部拍攝。但它讓人感到熟悉:一部製作精良的遺忘之作。真相在於每個人一直拿來比較的標竿——2004年以來最棒的蜘蛛人。當一個嶄新的一天能得到的最高讚美,是它讓人覺得像舊的一天,那麼這個早晨根本不算新。只是鬧鐘又響了一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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