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奪多倫多觀眾票選大獎，為Netflix改寫奧斯卡戰局

多倫多的觀眾做了整個影壇都在等著看的事：他們欽點了領跑者。人民選擇獎頒給了《黑球》（La Bola Negra），這部由哈維爾·卡爾沃（Javier Calvo）與哈維爾·安布羅西（Javier Ambrossi）執導的西班牙語鉅作——這對導演組合在家鄉被稱為「洛斯哈維斯」（Los Javis）——而隨著這座獎項，影展也給了今年秋天迄今最明確的訊號。這個獎項十多年來屢屢預示了最終的最佳影片入圍名單，甚至常常就是得主；今年它落在一部由串流平台發行的字幕片上——這個組合，影藝學院多年來一直宣稱自己準備擁抱，卻鮮少付諸行動。

《黑球》是自2011年《我們往何處去？》（Where Do We Go Now?）之後，第一部奪下觀眾票選獎的非英語片，也是第一部直接獲獎的Netflix發行作品。彼得·法雷利（Peter Farrelly）的拳擊劇情片《我演洛基》（I Play Rocky）獲得亞軍，席安·赫德（Sian Heder）的《她叫赫曼》（Being Heumann）則居第三；這個前三名從一部討好觀眾的運動片，到一部身心障礙平權傳記，再到一部西班牙語酷兒史詩——而觀眾選擇了其中最具挑戰性的一部。

這部片抵達多倫多時，早已背負著期待。它在五月坎城影展與他人並列最佳導演獎，而Netflix在該影展取得發行權後，便圍繞著一個結合了西班牙歌手Guitarricadelafuente與潘妮洛普·克魯茲（Penélope Cruz）及葛倫·克蘿斯（Glenn Close）的卡司，展開了全面的獎季攻勢。本片改編自費德里戈·加西亞·洛爾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未完成的劇作，並由劇作家阿爾貝托·科內赫羅（Alberto Conejero）改寫，講述三個世代的酷兒男性，因愛與失落而跨越時空交織在一起的故事。Netflix將於10月16日先在戲院上映，之後才上線串流——這是該公司為打算一路挺進杜比劇院（Dolby Theatre）的作品所保留的院線跑道。

紀錄片觀眾獎——另一個可靠的奧斯卡風向球——頒給了《黛琳·拉芙：我知道我在哪裡》（Darlene Love: I Know Where I’ve Been），貝瑞·艾夫里奇（Barry Avrich）執導，記錄了這位數十年來聲音撐起他人名曲的歌手。該片擊敗了詹姆斯·馬庫斯·哈尼（James Marcus Haney）的《黑色向日葵》（Black Sunflowers）和米拉·昂-圖溫（Mila Aung-Thwin）的《超級跑者》（The Ultra Runner）。85歲的拉芙，終於有了一部完全屬於她的電影——這是對2013年奧斯卡得主《伴唱人生》（20 Feet From Stardom）的修正，那部片把她變成了自己人生故事中的配角。

午夜瘋狂（Midnight Madness）單元的觀眾——影展中最忠實狂熱的投票群——這次做了件反常的事：他們讓一部關於前總理的紀錄片封王。馬修·蘭金（Matthew Rankin）的《女士們、先生們，布萊恩·穆羅尼》（Ladies and Gentlemen, Brian Mulroney），一部由數十年加拿大電視影像拼貼而成的狂熱夢囈，贏得了這個為恐怖片和類型片狂熱者而設的單元，擊敗了保羅·斯特里波利（Paolo Strippoli）的《螺旋》（The Spiral）和薩布（Sabu）的《被逮捕的記憶》（Arrested Memory）。一部荒誕不經的政治散文能擊敗兩部類型片，這既說明了蘭金的表演慾，也說明了觀眾的取向。

由評審團評選的平台獎（Platform Prize）則誕生了本屆影展最具影響力的「第一次」。特賈·里奧（Theja Rio）的《安》（Angh），一部在印度與緬甸邊境那加蘭邦（Nagaland）叢林中以16釐米拍攝的處女作，從由帕布羅·查貝羅（Pablo Trapero）領銜的評審團手中奪下獎項，評審團盛讚其「令人耳目一新的視角、扎實的導演功力，以及對一個世界的深刻共鳴」。時機點至關重要：多倫多影展今年讓平台獎得主直接獲得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的入圍資格，因此這部來自印度東北、以那加語拍攝的電影，如今將帶著影展的背書，直接殺入該獎項的戰局。

其餘獎項則分散各處。國際影評人協會（FIPRESCI）獎頒給了大衛·特平（David Turpin）的《祖先》（Ancestors），NETPAC獎則由《加薩十三人》（Thirteen in Gaza）獲得。加拿大方面，塞維爾·波夫萊特（Serville Poblete）的成長喜劇《曬傷》（Sunburn）奪下最佳加拿大劇情長片，科迪·萊特寧（Cody Lightning）的《抹去刀鋒》（Smudge the Blades）則獲選最佳加拿大新發現。

現在改變的是整個獎季的格局。多倫多頒發的不是金棕櫚獎或金獅獎；它給出的是觀眾究竟會為什麼掏錢進戲院的風向球，而今年這個訊號指向了一部串流平台上的西班牙語片、一部音樂傳奇紀錄片，以及一部來自奧斯卡從未認可過的電影傳統的處女作。如果影藝學院真的在乎它口中一直想反映的世界，多倫多剛剛把演員名單交到了它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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