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Toscana》:慢火細燉的愛情,比喜劇更見成效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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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scana一開始便介紹主角西奧(Theo):他由安德斯·馬特森(Anders Matthesen)飾演,是一名身處米芝蓮餐飲界的丹麥廚師,總是咬緊牙關面對世界;電影也沒花多少時間才讓人明白原因。邁赫迪·阿瓦茲與尼古拉·謝菲格共同編寫劇本,講述一個幾乎把每種情緒都化作煩躁的人,拍成一部愛情喜劇劇情片。電影最敏銳之處,在於把他的煩躁看成一道盾牌。這個想法不大,卻支撐了電影大部分時間。

故事設定簡單明瞭。西奧前往托斯卡尼出售父親的生意,遇上當地女子蘇菲亞(Sophia),由克里斯蒂娜·德爾安娜(Cristiana Dell’Anna)飾演;她讓他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及自己如何去愛。脾氣暴躁的廚師早已是電影裡屢見不鮮的題材,這部作品也沒有假裝自己另闢蹊徑。它真正做得好的,是謹慎選定故事發生的地方。托斯卡尼自有鮮明個性,以葡萄酒、餐桌文化和數百年藝術聞名;電影借用了這份名聲背後的處世之道:把簡單的事做好,別急著趕工。一個凡事都像在衝刺的人,來到這裡便顯得格格不入,即使還沒有人開口也一樣。電影似乎很清楚這一點,也希望觀眾用同一套標準來評斷它。

馬特森替西奧添上銳利的一面,他的身體也始終像繃著一股勁,因此不難理解蘇菲亞起初為何與他保持距離。德爾安娜的角色更有意思。她演的蘇菲亞總是聽多於說,顯然在西奧出現之前,她早已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打算因他的情緒而重新安排一切。這讓電影避開了那種熟悉的套路——女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修補一個難相處的男人。安德烈亞·博斯卡飾演皮諾、吉塔·諾比飾演英格,都是令人愉快的陪伴,只可惜電影給他們發揮的空間,比演員名單讓人期待的少。

電影最出色的時刻,是懂得留白。約十四分鐘時,西奧結束一場衝突,奧內拉·瓦諾尼(Ornella Vanoni)的〈L’appuntamento〉隨之響起;歌曲只是襯在場景底下,沒有把一切填滿。緊張感按自己的節奏慢慢消散。音樂資料庫列出的電影歌曲只有寥寥幾首,因此每段配樂都有呼吸的空間。有些影評人特別提到,電影對那些沒有說出口的事,表達得多麼有力;這場戲正好說明了他們的意思。

喜劇則是較不穩的一半。笑點溫和,太常倚賴西奧的壞脾氣;這個設定當作起點不錯,卻不足以推動全片。他身邊的斯文(Svend)、澤滕(Zeuten)和梅蘭妮(Melanie),分別由克里斯托弗·尼森(Christopher Nissen)、塞巴斯蒂安·耶森(Sebastian Jessen)和卡羅琳·布呂格曼(Karoline Brygmann)飾演,雖然為他的世界添了幾分色彩,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調性:不夠鮮明,難以形成諷刺;也太單薄,稱不上好笑。出售父親的生意是整趟旅程的起因,作為故事前提行得通,卻沒有真正帶來壓力。電影交代了這件事,接著便把它擱在一旁,始終沒有讓它承擔起故事似乎希望它承擔的戲劇重量。

電影真正做對的,是拒絕把自己的故事拍成喧鬧版本。這段愛情不疾不徐,阿瓦茲似乎更在意西奧說不出口的事,而不是什麼盛大的告白。電影彷彿認為,人們會用憤怒訴說愛與失去;大部分時候,它也懂得不必把這層意思直接說破。觀眾不會對故事走向感到驚訝,結局也不難猜,但電影更留心動作與神情,而非劇情反轉,因此整個類型的節奏比平常慢了幾分。

不過,這份克制有時也會反過來拖累電影。英格就是最明顯的例子:電影讓我們留意她,之後卻沒有真正運用這個角色。西奧和蘇菲亞之間有效的含蓄,放在這裡卻像是在迴避。情感上的回報也因此打了折扣。西奧終於放下戒心時,那一刻的力量比應有的輕,因為此前的鋪陳還不夠厚實,承接不起這個轉變。

讓Toscana得以成立的,是兩位主角之間的搭配。德爾安娜沒有讓蘇菲亞淪為改造男人的工具;當兩人終於坦誠相對,那份真實感是逐步累積而來,而不是靠一次大轉折換取。在通常急著帶過這一段的類型片裡,這點相當難得。這就是我的看法:作為喜劇,Toscana未能交出足夠成果;但作為一段緩慢、細看人心,講述男人學著放低聲量的愛情故事,它大致奏效。兩位主角也撐著電影,走過偏薄弱的配角戲份。看這部片,為的是他們;至於笑點,最好別抱太高期望。

演員陣容

照片: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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