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威勒：從機器戰警到芬奇新片中克里夫的父親

彼得·威勒

Photo: Florida Supercon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7年6月24日美國威斯康辛州史蒂文斯波因特
職業	演員、導演
代表作	星際爭霸戰：闇黑無界, 機器戰警, 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下）
獲獎	巴黎影展最佳男演員獎

為了那個至今仍讓他在影迷大會簽名桌前忙個不停的角色，彼得·威勒在一個酷熱的夏天拍攝期間，大半時間都被封在一套姍姍來遲的盔甲裡。面罩只留了一道狹窄縫隙，讓他看東西時瞇起眼睛；盔甲的活動方式，也和他數月來與默劇演員排練的成果大相逕庭。觀眾記得他的下顎線條和聲音，卻很少有人把那張臉與另一個身分連在一起：他曾在 UCLA 為萊昂·巴蒂斯塔·阿爾伯蒂的研究論文進行博士答辯，也花了數十年在電視片場執導其他演員。

職業生涯的大部分時間裡，威勒彷彿同時活成兩三個不同的人，而這種安排即將迎來最受矚目的考驗。在大衛·芬奇執導、昆汀·塔倫提諾編劇的《後來，有個克里夫》中，他飾演布萊德·彼特所演替身演員的父親；這一次，他不必戴上頭盔。

軍旅家庭的童年，與德州的喇叭

這份坐不住的性格，源頭可以追溯到他的童年。威勒於1947年6月24日出生在威斯康辛州史蒂文斯角，父母是多蘿西·瓊·威勒和弗雷德里克·布拉德福德·威勒。父親是職業陸軍直升機飛行員，也曾執業法律，後來還擔任法官。陸軍把一家人帶到西德，之後他們定居德州；威勒在聖安東尼奧完成高中學業，至今仍稱這座城市為家。

就讀北德州州立大學期間，他在校園樂團吹奏小號，並於1970年取得戲劇學位。1972年從美國戲劇藝術學院畢業後，他開始在百老匯工作，演出過奧托·普雷明格執導的《Full Circle》，也加入了演員工作室。

他踏入電影圈，靠的不是大場面，而是成人劇情片。在艾倫·帕克執導的《月落婦人心》（1982）中，他飾演黛安·基頓在與亞伯特·芬尼婚姻破裂後投靠的男人。一年後，喬治·P·科斯馬托斯找他主演《人鼠之戰》，這部驚悚片講述一名曼哈頓屋主與自家牆壁裡的老鼠開戰；威勒也因此獲巴黎電影節選為最佳男演員。接著，他出演W.D.瑞奇特執導的《反暴戰士盟》（1984），飾演一位神經外科醫生，同時也是搖滾樂團主唱，還開著噴射車穿越山脈。電影上映時票房失利，卻逐漸成為邪典作品。

盔甲裡的人

這些作品累積的影迷，正是他獲選出演《機器戰警》的原因之一。保羅·范赫文的製片人認為，身形較魁梧的明星穿不下戲服；其他演員則對一個整張臉都被頭盔遮住的角色打退堂鼓。威勒卻很想演，而他的身體條件也替他說了話：長跑和武術訓練讓他具備角色所需的身體控制力，《反暴戰士盟》則已替他打開科幻片觀眾市場。他與默劇演員莫尼·亞金合作數月，練習一種流暢、但能在動作末端驟然停住的肢體表演；到了片場才發現，完成後的盔甲根本不容許他那樣活動。他和范赫文鬧翻，一度遭到解僱，後來兩人才重修舊好；威勒也曾形容這次拍攝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經歷之一。

儘管如此，這部1987年的電影還是讓他成了明星。《芝加哥太陽報》的羅傑·艾伯特與《華盛頓郵報》都讚賞他如何在盔甲之中展現脆弱的一面，他也獲得土星獎提名。1990年，他回歸演出厄文·克許納執導的續集《機器戰警2》，但電影評價更為紛亂；到了第三集，穿上盔甲的人已換成羅伯特·約翰·伯克。

逃離頭盔，也把它租出去

威勒接下來的選擇，像是刻意逃往那些重視演員面孔的角色。他在大衛·柯能堡執導的《裸體午餐》（1991）中飾演原為滅蟲員、後來成為作家的比爾·李，並因此獲得精靈獎提名。他也參演米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的《Beyond the Clouds》，以及伍迪·艾倫的《非強力春藥》。然而，業界仍不斷從「機器戰警」檔案裡找角色給他，從《異形終結》這類科幻片，到一連串直接發行錄影帶的驚悚片都是如此。這種矛盾有一部分也是他自己造成的：這位厭惡戲服的演員，曾在格鬥遊戲《Mortal Kombat 11》和2023年推出的《RoboCop: Rogue City》中為機器戰警配音，也曾在炸雞廣告裡扮演他。這尊雕像確實很賺錢，威勒從未否認這一點；但它也把他建立的其他一切都壓扁了。

鏡頭之後

他建立的另一片天地，有很大一部分來自導演工作。他自導自演的短片《Partners》（1993），為他帶來奧斯卡最佳實景短片提名。1997年，他將艾爾摩·李奧納德的《Gold Coast》改編成電視作品，由大衛·卡魯索和瑪格·海根柏格主演；此前，他也曾主演李奧納德另一部作品的改編電影《Cat Chaser》。電視圈持續邀請他掌舵片場：包括《Homicide: Life on the Street》、《飆風不歸路》的11集，以及《西鎮警魂》每一季各一集；他也在《西鎮警魂》中飾演酗酒的前警長盧西安·康納利。

同一時期，他在鏡頭前接連塑造一群身陷泥淖的男人：在《24小時反恐任務》第五季中飾演與恐怖分子合作的克里斯多福·韓德森，在《夢魘殺魔》中飾演品行不端的前警察史丹·李迪，在《飆風不歸路》中飾演港口老大查爾斯·巴羅斯基，並在J·J·亞伯拉罕執導的《星際爭霸戰：闇黑無界》（2013）中飾演亞歷山大·馬庫斯上將。他也在動畫電影《Batman: The Dark Knight Returns》中，為年邁的蝙蝠俠配音。

學者

學術研究從來不是他的業餘嗜好。2004年，威勒在雪城大學取得羅馬與文藝復興藝術碩士學位，並在該校教授古代史，也主持History頻道的系列節目《Engineering an Empire》。他在 UCLA 撰寫論文，探討阿爾伯蒂著作《De pictura》背後的思想來源，並於2014年取得義大利文藝復興藝術史博士學位。新聞標題把這件事當成新奇趣聞，劍橋大學出版社卻不以為然：出版社於2025年出版了他的《Leon Battista Alberti in Exile》，主張第一本現代繪畫論著之所以成形，與其說是源於阿爾伯蒂短暫回到那座自認擁有他的佛羅倫斯，不如說更多來自他離開佛羅倫斯、先後旅居羅馬、帕多瓦與博洛尼亞的歲月。這與一位最出色的作品往往出現在大眾既定印象之外的演員，形成了鮮明呼應。

克里夫·布思的父親

威勒近年的銀幕作品，偏向風格怪奇、個性鮮明的創作者。2022年，他在《吉勒摩·戴托羅之珍奇櫃》中出演《The Viewing》一集，飾演一名隱居的主人；該集由潘納·科斯馬托斯執導，他正是《人鼠之戰》導演的兒子。在《Bang》（2025）中，他飾演犯罪頭目摩根·卡特，要求手下殺手佩戴隨身攝影機，好讓自己能在事後觀看。今年3月，他在翡翠城動漫展與南茜·艾倫同台參加《機器戰警》座談。

2006年6月24日，威勒在59歲生日當天，於義大利波西塔諾的聖母升天教堂迎娶女演員莎莉·斯托。他們育有一子。

2026年10月23日的 AFI Fest 上，塔倫提諾放映了芬奇電影的前17分鐘。故事以1977年的洛杉磯為背景，相關報導指出，威勒飾演克里夫的父親，是一名當舖老闆；克里夫在AM廣播電台獻歌給父親後，打電話給他。《後來，有個克里夫》將於2026年11月25日起在 IMAX 戲院獨家上映兩週，並於12月23日登陸 Netflix。那位因蒙著臉而成名的演員，這次將以 IMAX 大銀幕尺寸，現身成為某人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