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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提·蒂瓦里:《我和我的冠軍女兒》導演挑戰印度影史最貴巨作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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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提·蒂瓦里
涅提·蒂瓦里
Photo: Ermunu / CC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3
Itarsi, Madhya Pradesh, India
職業電影導演、編劇
獲獎Filmfare Award 最佳導演獎

尼提什·提瓦里(Nitesh Tiwari)最為人稱道的每一部電影,都從一小群走不出同一個房間的人開始。哈里亞納邦某個村子裡,一名摔角手決定讓女兒們上墊子跟男人對打,鄰居們則在一旁看他笑話;一位父親坐在兒子的病床邊,講起當年在大學裡和他一起失敗的那群朋友。提瓦里正是靠著這樣的格局建立起名聲:一個家庭、一條宿舍走廊、一場飯桌上的爭吵。也因此,他接下的下一份工作在外人看來顯得格外突兀。《羅摩衍那:傳奇崛起》由蘭比爾·卡浦爾(Ranbir Kapoor)飾演羅摩、雅什(Yash)飾演羅波那,配樂請來漢斯·季默(Hans Zimmer)與A·R·拉赫曼(A.R. Rahman)聯手操刀,更是印度電影史上單一製作投入預算最高的一部。

這部片上映時,眾人關心的問題是:一位天賦在於家庭親密感的導演,撐不撐得起一個文明規模的故事?觀眾率先給出答案,讓它上映頭幾天就躋身印度電影最亮眼的票房成績之列。影評人則花了較長時間消化,其中不少人一面讚嘆它的格局,一面卻覺得置身其中的人物變得渺小了。

提瓦里的成長環境與電影圈相距甚遠。他於1973年5月22日生於中央邦,父親B·D·提瓦里(B. D. Tiwari)是教育部門官員,每三年就會調職一次,全家也跟著輾轉於伊塔爾西、甘吉巴索達等小城之間。甘吉巴索達沒有八年級以上的英語授課學校,於是他每天早上和其他學生一起騎腳踏車到火車站,搭火車去維迪沙上學。印度小城的種種——那些考試,那些替孩子做夢的父親——後來幾乎成了他筆下所有作品的原料。

他在印度理工學院孟買分校攻讀冶金工程,1996年畢業後卻從未當過一天工程師。同年他進入廣告公司Ulka擔任文案,之後轉往Lowe Lintas,接著在Leo Burnett待了十一年,為Tide、麥當勞等品牌撰寫廣告,直到2012年獲任命為該公司印度區創意長。廣告業給了他至今仍形塑著他劇本的紀律:在幾秒之內讓情感重點落地,途中還要先抖出一個笑點。廣告業也讓他遇見了阿什維妮·艾耶爾·提瓦里(Ashwiny Iyer Tiwari)——她原是他在Leo Burnett的同事,後來成了他的妻子,之後更成為導演,由他為她的電影編劇。

他踏入電影圈的契機,是一部沒有其他人願意執導的兒童電影。提瓦里與時任UTV Spotboy創意主管的維卡斯·巴爾(Vikas Bahl)合寫了《Chillar Party》,講述一群住宅社區的孩子為了保護自己的夥伴,槓上一名政客。資深導演們都不願接手一整群童星的群戲,兩位編劇只好親自執導,由朗尼·斯克魯瓦拉(Ronnie Screwvala)與沙爾曼·汗(Salman Khan)擔任製片。這部2011年的電影拿下印度國家電影獎最佳兒童電影與最佳劇本兩項大獎。他第一部獨立執導的長片是2014年的《Bhoothnath Returns》,把阿米塔·巴沙坎(Amitabh Bachchan)飾演的鬼魂丟進一場選戰之中,也由此展開他與皮尤什·古普塔(Piyush Gupta)、什雷亞斯·賈恩(Shreyas Jain)的長期編劇合作。

《我和我的冠軍女兒》改變了他的格局,卻沒有改變他的題材。阿米爾·汗(Aamir Khan)飾演前摔角手馬哈維亞·辛格·珀尕(Mahavir Singh Phogat),他訓練女兒吉塔與巴比塔投入一項被村裡視為男性專屬的運動,兩個女兒分別由法蒂瑪·薩娜·謝赫(Fatima Sana Shaikh)與桑婭·馬爾霍特拉(Sanya Malhotra)飾演。提瓦里根據與珀尕一家人的長時間訪談寫成劇本,並讓兩位年輕女演員的分量與巨星平起平坐。這部片於2016年12月上映,成為印度影史票房最高的電影,其中很大一部分來自中國——它在當地狂收逾120億盧比,幾乎無人預料得到。這部片也為他贏得Filmfare最佳導演獎。

在執導自己的作品之餘,他也為妻子的電影編劇:《Nil Battey Sannata》講述一位幫傭為了女兒而報名進入女兒班上讀書;《Bareilly Ki Barfi》則是一部小城浪漫喜劇。2019年的《萬萬沒想到》回到他自己在印度理工學院孟買分校的宿舍歲月。蘇尚特·辛格·拉傑普特(Sushant Singh Rajput)飾演一位父親,兒子因入學考試落榜而輕生,他守在病床邊,講述自己當年那群曾被當成魯蛇的大學朋友的故事。這是一部對抗考試文化的電影,而那正是提瓦里自己一路走過來的文化;它也為他贏得第三座印度國家電影獎,獲頒最佳印地語電影。

同樣的本能——把宏大的歷史化為私人的一課——也有失手的時候。2023年為Prime Video拍攝的《Bawaal》,讓瓦倫·達萬(Varun Dhawan)與賈維·卡浦爾(Janhvi Kapoor)飾演的一對問題夫妻走訪歐洲的二戰遺址,並把奧斯威辛集中營當成映照他們婚姻的鏡子,甚至寫出一句「每段關係都會經歷自己的奧斯威辛」的台詞。西蒙·維森塔爾中心要求Amazon下架該片,指控它輕慢了猶太大屠殺。類似的問題也如影隨形地跟著他的這部史詩。稱讚3D效果與雅什所飾羅波那的評論者,同樣抱怨提瓦里匆匆帶過重大事件,丟失了情感主線;《Outlook》認為他在串起整個故事時的掌控不夠穩健,《The Wire》更直接將這部片貶為一齣了無新意的肥皂劇。這位曾以一場摔角決賽讓整個國家落淚的導演,如今得讓一個這個國家每位觀眾早已耳熟能詳的故事,重新變得切身動人。

就商業而言,這場豪賭正在回本。《羅摩衍那:傳奇崛起》於2026年11月5日在印度上映,海外發行由Sony Pictures負責,英語版比印地語版短了約半小時。據票房追蹤機構統計,該片上映八天內全球票房即突破100億盧比。賽·帕拉維(Sai Pallavi)飾演悉多,拉維·杜貝(Ravi Dubey)飾演羅什曼那,而阿倫·戈維爾(Arun Govil)——那部伴隨一整代人長大的電視劇裡的羅摩——此番回歸飾演十車王。納米特·馬爾霍特拉(Namit Malhotra)透過Prime Focus及其旗下視覺特效公司DNEG擔任製片,雅什也名列製片群之中。

史詩之外,提瓦里經營著他參與創辦的Earthsky Pictures公司,並於2021年拍攝了一部紀錄影集,記錄利安德·佩斯(Leander Paes)與馬赫什·布帕蒂(Mahesh Bhupathi)之間漫長且時常緊繃的網球搭檔關係。他與阿什維妮·艾耶爾·提瓦里育有一對龍鳳胎。

故事的下半部仍在拍攝之中。馬爾霍特拉已將第二部的檔期從2027年排燈節延至2028年排燈節,讓團隊有更多時間拍攝與後製,片中的片尾彩蛋也已揭曉由桑尼·德奧爾(Sunny Deol)飾演哈奴曼。續集必須扛起與羅波那的大戰;而若以提瓦里過往的作品為鑑,對他而言,那場戰役本身恐怕遠不如那些苦候戰爭結束的人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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