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蓮·法莫：把沉默變成作品一部分的法國流行歌手

瑪蓮·法莫

Photo: Boydu90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1年9月12日加拿大魁北克省皮耶豐
職業	歌手、詞曲作者、唱片製作人
代表作	厄夢娃娃屋, 最后决战, 失控AI
獲獎	音樂勝利獎年度最佳女藝人 · 音樂勝利獎最暢銷出口法語專輯 · 音樂勝利獎過去20年最佳女藝人 · 世界音樂獎最暢銷法國藝人 · NRJ音樂獎鑽石獎

在她的新專輯於法國、比利時、瑞士、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影院完整播放之前，米蓮·法莫（Mylène Farmer）做了一件粉絲幾乎從未等到的事：她開口對他們說話。在一段簡短的預錄訊息中，這位數十年來只接受過寥寥幾次訪問、也從不經營公開社群媒體的歌手，談到藝術家與觀眾「開始一起呼吸」的那一刻。隨後燈光暗下，十三首新歌在影廳裡響起，唱的正是這種連結。

這種矛盾貫穿了她的整個演藝生涯，也讓她成為法國流行樂壇商業生命力最持久的女歌手。她創下法國冠軍單曲數量的紀錄，也是法國唯一一位在四個不同年代都拿下鑽石唱片的藝人；然而，她的公眾形象幾乎完全是透過音樂錄影帶、舞台演出和精心挑選的照片建立起來的。聽眾讀她的歌詞，就像其他歌迷讀訪問一樣。Égrégore取名自一個秘傳術語，指一群人因共同欲望而凝聚出的集體精神；這是她首張明確以這段關係為主題的專輯，推出時也沒有宣布任何巡演計畫。

她在加拿大的成長經歷，是多數法國聽眾最容易忽略的一段。米蓮·珍妮·戈蒂耶（Mylène Jeanne Gautier）於1961年9月12日出生在魁北克省皮耶豐，父母都是法國人；她八歲時，家人搬到巴黎近郊的沙維爾。新學校認為她的魁北克口音不標準，於是安排她接受語音訓練。十七歲時，她進入弗洛朗戲劇學校就讀，並取了一個舞台名，以此向令她著迷的1930年代好萊塢女演員法蘭西絲·法莫（Frances Farmer）致意。

讓她走上成功之路的合作，始於一則報紙廣告。1984年，她回應了電影系學生洛朗·布托納（Laurent Boutonnat）徵求演員的廣告；當時他想當導演，兩人隨後組成緊密而封閉的創作組合：他負責作曲和拍攝音樂錄影帶，她則負責填詞。她的首張單曲〈Maman a tort〉於同年推出。首張專輯Cendres de lune（1986）收錄了〈Libertine〉，其音樂錄影帶拍成一部古裝短片；Ainsi soit je…（1988）則在法國賣出逾百萬張。專輯帶來她首支冠軍單曲〈Pourvu qu’elles soient douces〉，以及〈Sans contrefaçon〉；這首描寫假小子童年的歌曲，讓她早在公開接受「同志偶像」這個稱號之前，就已成為同志社群的偶像。1989年的體育館巡演由蒂埃里·穆格勒（Thierry Mugler）設計服裝，也奠定了她往後舞台演出的規模。

事業高峰出現在1991年。巴黎正值高中生上街遊行之際，她推出描寫幻滅世代的歌曲〈Désenchantée〉，在法國冠軍榜上蟬聯九週；專輯L’autre…則連續二十週高踞專輯榜榜首，最終銷量約達兩百萬張，至今仍是她最暢銷的錄音室專輯。同年11月，一名長期跟蹤她的男子闖入她所屬唱片公司Polydor在巴黎的辦公室，接待員尚-弗朗索瓦·皮加利奧（Jean-François Pigaglio）拒絕交出她的住址後，遭對方開槍殺害。這起命案普遍被認為是她進一步遠離媒體的原因之一。

維持這種掌控也付出了代價。布托納以她為主角打造的哥德式古裝電影Giorgino（1994）影評不佳、票房失利，她隨後搬到洛杉磯。1988年，她看過後台的爭執場面後，拒絕在法國音樂勝利獎頒獎典禮上演唱；此後也要求業界自己的獎項不要提名她。她的音樂也鮮少傳到法語區歐洲和俄羅斯以外的地方。她與史汀（Sting）於2015年合唱的〈Stolen Car〉登上法國排行榜冠軍，讓她登上吉米·法倫（Jimmy Fallon）的深夜節目，也在《Billboard》Dance Club Songs榜拿下冠軍；但這只是舞曲榜單上的成績，並非主流市場的突破。她有些影響力最廣的作品，反而是以另一個名字推出的：她為少女歌手艾莉澤（Alizée）創作的〈Moi… Lolita〉在法國賣出逾百萬張，並於2002年打入英國排行榜第九名。

在法國本土，不斷轉型讓她留住了聽眾。Anamorphosée（1995）在美國錄製，以搖滾和節奏藍調取代合成器流行樂，〈California〉的音樂錄影帶則由阿貝爾·費拉拉（Abel Ferrara）執導。Innamoramento（1999）的巡演帶她首次在俄羅斯開唱；精選輯Les Mots（2001）成為法國藝人最暢銷的精選輯。沉寂四年後，她推出Avant que l’ombre…（2005），並在貝西體育館舉行連續十三晚的駐場演出；Point de suture（2008）則讓她首次登上大型體育場演出，包括法蘭西體育場。Bleu noir（2010）由RedOne、莫比（Moby）和Archive共同製作，是她首張沒有布托納參與的專輯。他則在Monkey Me（2012）回歸合作。

後期作品不斷尋找新搭檔，創作方式卻沒有改變。轉投Sony Music France後，她在Désobéissance（2018）中收錄了與LP合唱的〈N’oublie pas〉，並重返電影，出演帕斯卡·洛吉耶（Pascal Laugier）執導的恐怖片Ghostland。2019年，她在巴黎拉德芳斯體育館演出九晚，吸引超過243,000名觀眾；2021年，她則擔任坎城影展評審。L’Emprise（2022）與Woodkid合作製作，Muse則推出了由她演唱主歌的〈Ghosts (How Can I Move On)〉版本。Nevermore體育場巡演於2023年揭幕，但巴黎地區爆發騷亂，法蘭西體育場場次在首場演出前數小時取消，直到2024年9月和10月才舉行。巡演吸引約700,000名觀眾。2024年，她以混音專輯Remix XL紀念出道錄音四十週年；2025年5月13日，她在坎城影展開幕式上演唱新歌〈Confession〉，獻給好友大衛·林區（David Lynch）；林區曾為該專輯重新混音〈Je te rends ton amour〉。同年，她也為揚·戈茲蘭（Yann Gozlan）執導的驚悚片Dalloway主角配音。

離開音樂舞台，她依然低調。她曾與美國演員兼吉他手傑夫·達爾格倫（Jeff Dahlgren）交往；兩人曾在Giorgino中共同演出，這段關係維持至1999年。自2002年起，她一直與導演兼製片人貝努瓦·迪·薩巴蒂諾（Benoît Di Sabatino）交往；兩人是在製作動畫音樂錄影帶〈C’est une belle journée〉時相識。

目前，她身邊一位親近人士向法新社表示，重返舞台「完全不在計畫之中」，而決定權將由她自己掌握。於是，一張以人群凝聚出的能量為名的專輯，正等待著它的人群；而能安排這場相聚的，只有那位四十年來始終精確決定自己何時現身的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