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卡瑞：法國電影的繼承者，選擇以輕盈對抗重量

路易·卡瑞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3年6月14日 Paris, France
職業	演員及導演
代表作	她們, 戲夢巴黎, 軍官與間諜
獲獎	2 凱撒獎 · Prix Patrick Dewaere · Prix Jean Vigo

有一種特殊的壓力，來自於成為那個在家族內部親眼見證新浪潮的人。路易·卡黑（Louis Garrel）並非作為一個抽象概念生於法國電影——他在其中長大，父親是電影導演，母親是女演員，在畢卡勒的一間公寓裡，尚-皮耶·李奧（Jean-Pierre Léaud）是他的教父，而作者電影的語彙不過是家族日常的語言。他超過二十年的職業生涯一直在回答的問題是：面對一個本可讓一切變得輕而易舉的背景，該如何自處。

他並未找到簡單的答案。他找到的反而更為奇特、也更加耐人尋味：一段由刻意拒絕其血脈所賦予的宏偉格局所定義的職業生涯，並在鏡頭前後——超過五十部電影的表演，以及四部導演作品——付諸實踐。

路易·卡黑是菲利普·卡黑（Philippe Garrel）之子，其父以精簡而毫不寬容的電影風格橫跨法國電影五十年。路易·卡黑生於1983年，受訓於巴黎音樂學院。他六歲時首次登上銀幕，在父親的作品中演出。然而，讓他躍上國際觀眾眼前的突破，與這個家族企業無關：2003年，貝納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選角演出《巴黎初體驗》（The Dreamers），這部電影以1968年5月巴黎學生起義為背景，卡黑飾演一位美國年輕女子的法國雙胞胎哥哥——迷影、俊美，且致命地沉浸在過去。這部電影讓他成為國際媒體能指名道姓的面孔。而在接下來的十年裡，他如何運用那張面孔，則是更複雜的故事。

隨後的歲月將他置於法國作者電影的核心，尤其在兩位以截然不同方式運用他的導演的軌道上。克里斯多夫·歐諾黑（Christophe Honoré）圍繞他的憂鬱和歌聲建構電影——在《巴黎小情歌》（Love Songs），一部深受德米影響、關於悲傷與慾望的音樂劇中，卡黑願意在銀幕上顯得笨拙，這成了電影情感的核心論述。他的父親則反覆起用他，最刻意的是在《戀人》（Regular Lovers）中，這部三小時的電影關於1968年世代及其漫長沉悶的餘波，為卡黑贏得了凱薩獎最佳新人男演員，並展現了更有意義的事：願意在長鏡頭中緩慢工作，不帶虛榮或急躁。

將路易·卡黑僅視為法國電影貴族的繼承人，會錯過其選擇中最獨特之處。他接演了一些真正難以無條件讚賞的電影——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的《軍官與間諜》（An Officer and a Spy）要求觀眾先無視導演的前科，才能看見卡黑飾演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Alfred Dreyfus）時的演出，那場表演如此內斂，近乎紀錄片般的精準。他自身的導演作品更明確地拒絕了重量：《巴黎聖羅蘭》（The Innocent）——他編劇、導演並主演——是一部騙局喜劇：講述一個母親嫁給囚犯的故事，帶著喜劇的輕盈感，更多歸功於劉別謙，而非卡黑血脈中的任何人。期待看到他父親那種電影的評論者，看到的近乎輕浮且毫不掩飾地拒絕改良。

他作為演員所接受的歷史角色，與他的導演直覺訴說著不同的故事。米歇·阿札納維修斯（Michel Hazanavicius）讓他在《高達：革命英雄》（Redoubtable）中飾演尚-呂克·高達（Jean-Luc Godard）——這是一個特別的選角，因為他的教父尚-皮耶·李奧曾是高達十年作品中的代表性演員，將本可能只是傳記練習的題材，變成了從外往內看的家族肖像。卡黑沒有將高達演成一座紀念碑，而是一個在愛情中笨拙地摸索政治、在即時中輸掉爭論的男人。葛莉塔·葛薇（Greta Gerwig）將他帶到好萊塢演出《她們》（Little Women），他飾演溫柔愛書的弗里德里希·拜爾，帶著歐洲式的溫暖，使該角色的敘事退場感覺像真正的失落。在這兩個案例中，他都沒有表現得像在屈就或將經驗當作文化資本收集；在兩者中，他的表演都有一種從容，顯示他完全理解自己為何被選中，並選擇不與這理由爭辯。

兩段重要的感情關係在公眾層面定義了他的個人生活。與女演員兼導演瓦萊莉亞·布魯尼·特德斯基（Valeria Bruni Tedeschi）交往五年期間，他們於2009年在塞內加爾收養了一個女兒烏米（Oumy）。之後他與模特兒兼演員蕾蒂莎·科斯塔（Laetitia Casta）結婚；他們的兒子亞澤爾（Azel）於2021年3月出生，夫婦於2025年分居。他的妹妹艾絲特·卡黑（Esther Garrel）也是一名演員。這個家庭在職業電影人脈上的密度，幾乎無法重述而不顯得像虛構。

2026年9月，卡黑帶著南尼·莫瑞提（Nanni Moretti）的《今晚將會發生》（It Will Happen Tonight）參加威尼斯影展，該片於第83屆威尼斯國際影展的正式競賽單元舉行世界首映。卡黑飾演馬泰奧（Matteo），一段橫跨數十年的愛情故事中的男主角，與潔絲敏·特林卡（Jasmine Trinca）搭檔——莫瑞提形容這個角色是他注入最多自我的角色，儘管他本人並未在片中現身。卡黑談及這項工作所需的情感連結，以及他所謂莫瑞提要求的暴露所帶來的恐懼。這部電影標誌著莫瑞提在將近四十年後重返威尼斯競賽單元。

在威尼斯之外，還有更多後製中的項目預計在2027年發行。其中是否有任何一部會是卡黑終於順應世界不斷為他建造的紀念碑的電影——或者他將繼續製作那些輕快、纖細、略帶乖張、抵抗這紀念碑的作品——這是他職業生涯二十年來一直愉快擱置的問題。

代表作品

標籤: 導演, The Innocent, 克里斯多福·奧諾雷, 戲夢巴黎, 菲利普·加雷爾, 路易·卡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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