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懷德：為守護威利旺卡隱瞞病情，Netflix如今以AI重現他的聲音

金·懷德

Photo: Warner Brothers/Tandem Production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33年6月11日 Milwaukee, Wisconsin, United States
逝世	2016年8月29日 (83)
職業	演員、導演
代表作	新科學怪人, 歡樂糖果屋, 我倆沒有明天
獲獎	艾美獎 · Hugo Award for Best Dramatic Presentation · Clarence Derwent

吉恩·懷德（Gene Wilder）生命最後幾年都在守護一個角色。阿茲海默症開始侵蝕他的記憶時，他和家人選擇將病情保密。後來，他的姪子解釋了原因：那些認出他、喊著「那是威利旺卡」的孩子，不該看見歡喜變成憂心。「他實在無法忍受，這個世界少了一個笑容。」今年秋天，旺卡將再度以他的聲音說話；這個聲音由軟體重建，為一檔在他逝世多年後製作的 Netflix 競賽節目主持。家人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但他留下的作品仍不斷讓人思索。

對傑羅姆·西爾伯曼來說，喜劇最初是一項醫囑。他八歲時，母親珍妮被診斷出罹患風濕熱，醫生便告訴這個男孩，試著逗母親笑。父親威廉在密爾瓦基製作並販售新奇玩意；他們一家是俄裔猶太人。十一歲時，姊姊的表演課讓他著迷；在好萊塢一所軍事學院度過一段難熬的日子後——據他自己所說，他是校內唯一的猶太男孩，因此遭到霸凌——他回到家鄉，投入當地劇場。他先後就讀愛荷華大學，以及英國的布里斯托老維克劇場學校；大一時，他還贏得全校擊劍冠軍。

懷德於 1933 年 6 月 11 日出生，1956 年應徵入伍，在瓦利福吉陸軍醫院精神病房擔任陸軍醫療兵。母親於 1957 年 11 月死於卵巢癌；三十年後，這種疾病也再度進入他的生命。他先在 HB Studio 受訓，後來進入演員工作室，並為自己改名：Gene 取自湯瑪斯·沃爾夫《Look Homeward, Angel》中的尤金·甘特，Wilder 則取自桑頓·懷爾德。1963 年，他在百老匯原版舞台劇《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中飾演口吃的病人比利·畢比特，與寇克·道格拉斯同台演出。

同年，他參演貝托特·布萊希特的作品，因而結識安·班克勞夫特的男友梅爾·布魯克斯。布魯克斯答應讓他參演一部名為《Springtime for Hitler》的劇本，但這個機會等了三年才到來。期間，懷德在《我倆沒有明天》中初登大銀幕，飾演遭綁架的殯葬業者；之後，澤羅·莫斯特爾相中他，讓他在《製片人》中飾演會計師李奧·布魯姆。這個角色緊抱著藍色毯子，尖叫自己歇斯底里。布魯克斯憑劇本獲得奧斯卡獎，懷德則入圍最佳男配角；然而，《紐約時報》影評人蕾娜塔·阿德勒卻將這部電影斥為帶有黑人學院風格的喜劇。

1971 年，梅爾·斯圖亞特邀他演出《歡樂糖果屋》時，懷德提出一個條件：旺卡第一次亮相時要倚著手杖，一跛一拐地走向人群，接著翻個筋斗。如此一來，從那一刻起，誰也無法確定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說謊。電影上映時票房表現不佳，卻為他帶來金球獎提名；幾十年來反覆重播，陌生人見到他時，總會以這個角色向他打招呼。1974 年，吉格·楊病重到無法繼續拍攝，懷德於是接演《閃亮的馬鞍》中的瓦柯小子。同年，他也推出《新科學怪人》；這部作品由他構思，並與布魯克斯共同編劇。兩人因此入圍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也獲頒雨果獎最佳戲劇表現獎。

接演《銀線號大血案》時，懷德告訴製片人，只有理查·普萊爾能讓這部電影不至於冒犯觀眾。1976 年上映的電影，也讓兩人成為好萊塢第一對成功的跨種族喜劇搭檔。西德尼·波蒂耶執導的《油腔滑調》於 1980 年拍攝，當時普萊爾正努力對抗古柯鹼成癮，電影最終仍在國際間大獲成功。1989 年推出《妙聽聞》，1991 年則有《傻人有傻福》；普萊爾的多發性硬化症在後一部電影中已清晰可見。那是懷德最後一部劇情長片。

影迷記憶中的懷德，是布魯克斯電影裡神經質的主角，也是那位溫和卻令人不安的巧克力製造師；然而，這樣的形象沒有呈現他身為電影人的另一面——他一直努力嘗試不同的可能。1975 年，他自編自導《福爾摩斯兄弟歷險記》，接著推出《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卻遭遇評論失利。1984 年，《紅衣女郎》反應不佳；同一時間，史提夫·汪達的〈I Just Called to Say I Love You〉卻拿下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兩年後，《譁鬼渡蜜月》也未能吸引觀眾。「我不喜歡演藝圈，」他在 2008 年接受亞歷·鮑德溫於 Turner Classic Movies 的訪問時說。「我喜歡表演，但不喜歡這門生意。」

他早年曾先後與瑪麗·梅西耶、瑪麗·瓊·舒茲結婚；他收養了舒茲的女兒凱瑟琳，兩人後來關係疏遠。1981 年，他在《陰謀詭計》片場認識《週六夜現場》的吉爾達·瑞德納。兩人於 1984 年在法國南部結婚。瑞德納於 1986 年被診斷出罹患卵巢癌，並於 1989 年 5 月 20 日病逝。懷德協助在洛杉磯成立吉爾達·瑞德納卵巢癌檢測中心，也共同創辦 Gilda’s Club。1991 年，他迎娶凱倫·韋伯；她是紐約聽障聯盟的臨床督導，曾為《妙聽聞》指導他讀唇。

懷德最後一次演出，是在《威爾與格蕾絲》中飾演威爾的上司史坦先生；這個角色為他贏得 2003 年黃金時段艾美獎喜劇類影集最佳客串男演員獎。接受非何杰金氏淋巴瘤治療後，他開始投入水彩畫與寫作。那一年，他出版回憶錄《Kiss Me Like a Stranger》，此後陸續創作小說與故事，直到 2013 年。他於 2016 年 8 月 29 日在康乃狄克州史丹福的家中逝世，享年 83 歲；死因是阿茲海默症併發症，而他早在三年前便確診。離世時，他正聽著艾拉·費茲潔羅演唱〈Over the Rainbow〉。

十年後，遺產管理方正形塑他以何種方式重返大眾視野。Netflix 於 2026 年 6 月 30 日宣布推出《旺卡的金彩券爭奪戰》，當天正是 1971 年首映 55 週年。這是一檔共九集的競賽節目，主持人將以 ElevenLabs 軟體重建的懷德聲音呈現。遺孀凱倫·懷德同意遺產管理方授權，並表示家人「很高興」這個節目「頌揚了他為這個角色注入的溫暖與想像力」。節目於 9 月 23 日首播，最後幾集則在 9 月 30 日上線；觀眾也因此爭論，遺產管理方的同意，是否就等於當事人本人的同意。克里斯·史密斯與懷德的姪子喬丹·沃克-珀爾曼共同製作的紀錄片《Wilder》，將於 10 月 9 日在漢普頓國際影展放映，並於 12 月 29 日在 PBS 的《American Masters》播出。迪托·蒙提爾也正與遺產管理方合作開發一部傳記電影，並已取得懷德生平故事的改編權。

這一切都無法解答懷德的喜劇究竟從何而來：那是將恐慌壓在崩潰邊緣的一口氣，以及一份始終不讓觀眾完全放鬆的善意。他堅持要旺卡翻那個筋斗，就是要讓人永遠無法確定旺卡究竟是不是在說謊。如今，機器可以重現他的聲音；那份疑惑，卻是他獨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