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斯特恩：美國最被管控的廣播人，卻成了媒體之王

霍華德·斯特恩

Photo: Bill Norton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4年1月12日 Jackson Heights, Queens, New York, USA
職業	廣播主持人
代表作	MIB星際戰警3, 隐私部分, To Be Takei
獲獎	National Radio Hall of Fame · Billboard Nationally Syndicated Air Personality of the Year · Time 100 Most Influential People · Forbes highest-paid media personality

關於霍華德·史坦（Howard Stern），最簡單的詮釋，就是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花了二十年追著他跑的那個版本：一個把公共電波推到法律邊緣的男人，1995年讓無限廣播公司（Infinity Broadcasting）向美國財政部支付170萬美元罰款，2004年又在第二波監管執法後，眼睜睜看著清晰頻道（Clear Channel）將他從六大主要市場撤下。這個版本沒有錯，它有詳實的紀錄為證，而且根據史坦自己在2019年著作《霍華德·史坦回來了》（Howard Stern Comes Again）中的說法，這甚至不是他當時的全貌——只是他喊得最大聲的那個版本。

霍華德·艾倫·史坦（Howard Allan Stern）在紐約州羅斯福市長大，父親班·史坦（Ben Stern）是WHOM電台的廣播工程師，母親是雷·希夫曼·史坦（Ray Schiffman Stern）。收音機本來就是他們家的「家具」——父親除了廣播工程，還經營商業廣告與動畫製作，而霍華德自己說，他從小就沉迷於表演，會為朋友演出他所謂的「骯髒布偶秀」，並以一種「娛樂不是休閒、而是技藝」的專注，研究《嘟嘟俱樂部》（The Howdy Doody Show）和《 Rocky 與 Bullwinkle》（Rocky and Bullwinkle）的節奏。他在波士頓大學（Boston University）以廣播與電影專業、GPA 3.8的成績，於1976年以優等榮譽（magna cum laude）畢業——這本身就有點諷刺：美國史上被罰款最多的廣播人，竟然是學歷最亮眼的廣播人之一。

接下來十年，他一個電台一個電台地累積：麻州牛頓的WNTN、一系列東北與中西部據點、華盛頓特區的WWDC、然後是紐約的WNBC。WNBC時期在1985年結束，當時管理層因為一段名為「人獸交電話約會」（Bestiality Dial-A-Date）的短劇將他開除——這早早預示了史坦想上節目的內容，與企業電台願意承載的內容之間，鴻溝有多深。他落腳WXRK，並於1986年開始聯播；不到十年，《霍華德·史坦秀》（The Howard Stern Show）就觸及60個市場、2000萬聽眾，而霍華德·史坦也成為美國晨間廣播最廣為人知的名字。兩本書——1993年的《私處》（Private Parts）和1995年的《美國小姐》（Miss America）——都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榜第一名，並蟬聯數週。

1997年由貝蒂·湯瑪斯（Betty Thomas）執導的傳記電影《私處》，史坦飾演自己，與真實生活中的同事羅蘋·奎佛斯（Robin Quivers）、蓋瑞·德拉貝特（Gary Dell’Abate）和弗雷德·諾里斯（Fred Norris）一起，演繹他竄紅的過程。電影以2800萬美元預算，創下4120萬美元票房，達到某種能見度巔峰——那一刻，史坦的事業從電台奇觀，跨入了真正的跨界娛樂。FCC仍持續與他的手法唱反調：到了2004年，超級盃中場秀爭議引發監管壓力，清晰頻道將他撤下時，史坦已讓他的電台老闆累積了超過250萬美元的罰款，比全國任何廣播人都多。

2004年與天狼星衛星廣播（Sirius Satellite Radio）簽下的5億美元合約，於2006年1月9日以他首次SiriusXM廣播生效，徹底讓史坦擺脫FCC的內容限制。接下來與其說是爆發，不如說是深化。擺脫了地面電台一直以來要求的策略性挑釁後，節目重心轉向訪談——與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瓊·瑞佛斯（Joan Rivers）、傑瑞·賽菲爾德（Jerry Seinfeld）等數十位來賓進行長達數小時、真正內省的對話。在這些對話中，史坦的準備功夫，以及他願意逼問到情感不適處的態度，產生了其他更保護採訪關係的主持人不會追問的內容。

這個轉變有傳記上的解釋：2001年與第一任妻子、結婚23年、三個女兒的母親艾莉森·伯恩斯（Alison Berns）離婚後，史坦開始接受心理治療，這個過程他以異常具體的方式公開談論過。在《霍華德·史坦回來了》中，他形容過去的自己是「徹底的瘋子」，自戀讓他無法察覺來賓真實的感受。轉變是真的；它所帶來的不適也是真的。從WXRK時期到1990年代的那個節目，在帶來娛樂的同時，也造成了真實的傷害，而史坦談到自己對女性來賓的對待——性評比、公開羞辱——語氣中帶著真誠的不安。他的檔案庫，SiriusXM的Howard 100頻道至今仍在重播，並不會因為他找了治療師就消失。該如何解讀這兩個霍華德，是廣播業界和他自己的聽眾都尚未解答的問題。

史坦自2008年起與模特兒兼動物福利倡議者貝絲·奧斯特羅斯基（Beth Ostrosky）結婚，夫妻倆住在紐約和棕櫚灘。他與第一任妻子育有三個女兒——艾蜜莉（Emily）、黛博拉（Debra）和艾希莉（Ashley）。2025年12月，他宣布與SiriusXM簽下新的三年合約，延續到2028年，並形容自己「想通了」一個時間表，既能擁有更多自由時間，又不必離開他佔據了近五十年的媒介。

最新的發展重新繪製了節目的觀眾版圖：從2026年9月17日起，改編的《霍華德·史坦秀》每週精華版將在HBO Max上串流，觸及一個可能從未訂閱過衛星廣播的全球平台觀眾。一個圍繞現場廣播親密感打造的節目，能否轉化為隨選串流的吸引力，正是這一季要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