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戈登：72歲以《失嬰記》奪下奧斯卡的編劇

露絲·戈登

Photo: Stage Publishing Company, Inc.; Myron P. Davis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896年10月30日 Quincy, Massachusetts, United States
逝世	1985年8月28日 (88)
職業	演員、編劇
代表作	失嬰記, 哈罗德与莫德, 永不低头
獲獎	奧斯卡獎 · 2 金球獎 · 艾美獎 · Women in Film Crystal

露絲·戈登在舞台上說過最著名的一句話，短短一句就說完了。她憑著飾演一名愛管閒事、最後揭露自己屬於女巫集會的鄰居而捧回奧斯卡獎；這位身材嬌小、嗓音尖細的女人手捧獎座，告訴台下觀眾，她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肯定有多麼鼓舞人心。全場笑了，因為大家都懂這個笑話：她已經演了半個世紀，也曾與人合寫片廠時代最犀利的喜劇之一，直到好萊塢把小金人交到她手上。對職業生涯中的幾乎所有事，戈登都走在前頭，只有成名來得特別晚。

露絲·戈登·瓊斯在波士頓南方的麻薩諸塞州昆西長大，最早嚐到被人注目的滋味，是在襁褓之中：她的照片被用來推銷 Mellin’s Food，這種嬰兒配方食品由她父親克林頓·瓊斯任職的公司生產。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則是一封封寄出去的信。少女時期的她寫信給仰慕的女演員，索取簽名照；她曾在《The Pink Lady》中看過海澤爾·道恩，對方竟親自回信。父親對她的計畫心存疑慮，卻仍親自帶她到紐約，讓她進入美國戲劇藝術學院就讀。

這名1896年10月30日出生、1914年抵達曼哈頓的女孩，很快就展開了演藝生涯。1915年，她在紐澤西州李堡拍攝的默片中擔任臨時演員，在《The Whirl of Life》中跳舞；同年，她也在莫德·亞當斯領銜演出的《Peter Pan》復排版中，以失落男孩之一奈布斯一角首登百老匯。當時最具影響力的評論家亞歷山大·伍爾科特認為她「活潑得不得了」，後來成了她的朋友與導師。1918年，她在布思·塔金頓的《Seventeen》中與葛雷哥里·凱利演對手戲；兩人一起巡演，並於1921年結婚。婚禮前不久，她住進芝加哥一家醫院，接受斷腿、重新接合的手術，矯正她一輩子的 O 型腿；這件事比任何評論都更能說明她的意志力。

1927年，凱利因心臟病去世，年僅35歲。就在那時，戈登終於擺脫多年來扮演漂亮卻愚笨女孩的角色，在麥克斯韋·安德森的《Saturday’s Children》中擔綱演出鮑比。兩年後，她在賣座劇《Serena Blandish》演出期間，懷上該劇製作人傑德·哈里斯的孩子。兒子瓊斯·哈里斯在巴黎出生。兩人始終沒有結婚，直到社會風氣逐漸開放，孩子的生父才成為眾所周知的事。1930年代，她成為實力備受肯定的舞台劇演員：在《Ethan Frome》中飾演瑪蒂，在倫敦老維克劇院及百老匯演出威廉·威徹利的《The Country Wife》，飾演瑪傑麗·平奇懷夫，並在易卜生的《A Doll’s House》中飾演娜拉。

她在好萊塢的發展則慢得多。早年與米高梅簽約，最後卻毫無成果；直到1940年代初，她才接到真正的片廠角色：在《林肯在伊利諾斯》中飾演瑪麗·托德·林肯，在《Dr. Ehrlich’s Magic Bullet》中飾演科學家的妻子，在葛麗泰·嘉寶最後一部電影《Two-Faced Woman》中擔任配角，並演出《Action in the North Atlantic》。1942年，她與作家兼導演加森·卡寧結婚；他比她小16歲，兩人的婚姻後來成為美國電影編劇史上最具生產力的合作關係之一。

戈登當時已寫好《Over 21》，這部戰時喜劇於1944年在百老匯演出221場，由她親自擔綱主演。她與卡寧合寫《A Double Life》、《金屋藏嬌》和《派特和邁克》，三部作品全由喬治·庫克執導，也全都獲得奧斯卡最佳劇本提名。後兩部是為親密好友凱瑟琳·赫本與史賓塞·屈賽量身打造，兩人戲裡的爭論也取材自他們真實相處時的模樣。他們還合寫了《The Marrying Kind》；戈登則把自傳式舞台劇《Years Ago》改編成《The Actress》，由珍·西蒙絲飾演那個來自昆西、說服父親讓自己到紐約闖蕩的女孩。她在舞台上也持續維持一線水準：她在桑頓·懷爾德的《The Matchmaker》中飾演多莉·李維，該劇在倫敦、愛丁堡和柏林上演，並讓她於1956年獲得東尼獎提名。

接著，一段誰也沒料到的第二人生開始了。戈登在《春花秋月奈何天》中飾演娜塔莉·伍德的母親，首次獲得奧斯卡演技獎提名，並拿下金球獎。羅曼·波蘭斯基邀她在《失嬰記》中飾演米妮·卡斯特維特；這名鄰居話多又自來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偏偏正是她的熱心親切。72歲的戈登憑此片同時奪得奧斯卡與金球獎最佳女配角。接下來是哈爾·艾許比執導的《哈洛與茂德》：戈登飾演79歲、自由奔放的茂德，愛上一名由巴德·寇特飾演的年輕男子；他為了引人注意，會假裝自殺。這部電影當年不獲影評人青睞，票房也不理想，後來才在輪映戲院慢慢累積觀眾，直到1983年才開始獲利，並於1997年入選美國國家電影登記名錄。

這份遲來的成功也付出了代價，至今仍左右人們對她的記憶。業界曾把《金屋藏嬌》和《派特和邁克》歸為喬治·庫克電影，或赫本與屈賽的電影；到了1970年代，要把戈登簡單歸類成一位古怪老太太，對業界而言再容易不過。談話節目想看的是她那套招牌形象；她在1977年主持《Saturday Night Live》，也在克林·伊斯威特的《永不低頭》及其續集中，飾演脾氣暴躁的母親瑪·博格斯。戈登也親手強化了這種形象，而且確實帶來了好處，卻讓她身為劇作家的身分遭到掩蓋。她曾寫出片廠時代最勢均力敵的情侶——兩人輪流在爭論中勝出，也輪流落敗——如今卻以別人替她寫下的台詞最廣為人知。

她一直忙於電視演出，直到八十多歲。她憑《Rhoda》獲得艾美獎提名，在1977年《神探可倫坡》〈Try and Catch Me〉一集中飾演殺人作家，並以1979年《陽光計程車公司》〈Sugar Mama〉一集拿下艾美獎；她在劇中飾演一名試圖雇用賈德·赫希所演的計程車司機，當付費伴遊的女人。她最後一次登上百老匯，是在1976年由約瑟夫·帕普製作、於薇薇安·博蒙特劇院上演的蕭伯納《Mrs. Warren’s Profession》中飾演華倫夫人。1970年代，她還出版了三本回憶錄《Myself Among Others》、《My Side》和《An Open Book》，之後又推出小說《Shady Lady》。1983年，Women in Film 頒發水晶獎給她。

1985年8月28日，露絲·戈登在麻薩諸塞州埃德加敦的避暑住所中風後去世，享年88歲。與她結縭43年的丈夫卡寧陪在身邊；他說，即使是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也過得充實，當天早上她還在寫一齣新戲。兩週前，她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出席《哈洛與茂德》的慈善放映會。

如今，美國國會圖書館的國家電影登記名錄收錄了《金屋藏嬌》、《失嬰記》和《哈洛與茂德》：一部是她編寫的電影，另外兩部則是她七十歲後參演的作品。社區劇院至今仍會上演《哈洛與茂德》，羅德島州波塔基特的一家劇院便在2026年2月演出過。劇作家與大器晚成的明星，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她留下的作品，也持續提醒觀眾，別再把兩者當成截然不同的身分。

代表作品

標籤: 女演員, 編劇, 失嬰記, Garson Kanin, George Cukor, 哈洛與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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