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倫·克蘿絲：八度奧斯卡落空，依然不停演出的女演員

葛倫·克蘿絲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7年3月19日美國康乃狄克州格林威治
職業	女演員
代表作	星際異攻隊, 泰山, 獵殺星期一
獲獎	2 東尼獎戲劇類最佳女主角 · 東尼獎音樂劇類最佳女主角 · 黃金時段艾美獎迷你影集或電視電影類傑出女主角 · 黃金時段艾美獎劇情類影集傑出女主角 · 金球獎劇情類電影最佳女主角 · 美國演員工會獎傑出女主角

近半世紀以來，獎季總把葛倫・克蘿絲當成一道算術題。她八度入圍奧斯卡，八度聽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入圍名單上，最後信封裡揭曉的卻都是別人的名字。這個數字總在她走紅毯接受訪問時如影隨形，卻也掩蓋了她演藝生涯中更耐人尋味的一面：在這段歲月裡，她不斷挑選那些同等地位的女演員通常會避開的角色——令觀眾心生畏懼的女人，以及在別人的故事裡扮演反派的女人。

她對這類角色的興趣，根源並不尋常。她還是小女孩時，父母加入了基督教復興運動「道德重整運動」，全家因此搬進集體生活中心；照克蘿絲的說法，組織還會決定她穿什麼、能說什麼。她毫不避諱地稱那是個邪教。十幾歲後期，她跟著運動旗下的歌唱團體 Up With People 巡迴演出，年輕時便結了婚，後來形容那段婚姻「有點像包辦婚姻」。演戲成了她離開那裡的出路。她曾說，想成為女演員的渴望，比任何事情都更能拯救她。

克蘿絲於1947年3月19日出生在康乃狄克州格林威治，22歲時與該運動決裂，進入維吉尼亞州的威廉與瑪麗學院就讀，主修戲劇與人類學雙學位，並獲選為 Phi Beta Kappa 榮譽學會會員。大四那年，她在《The Dick Cavett Show》上看見凱瑟琳・赫本，這才確定了接下來的人生方向。她於1974年在哈爾・普林斯執導的《Love for Love》中首度登上百老匯；到了1980年，她已是音樂劇《Barnum》的女主角。

喬治・羅伊・希爾在百老匯看見她後，邀她在《蓋普眼中的世界》中飾演羅賓・威廉斯的母親，儘管她只比他大四歲。那是她的首部電影，也是她首次獲得奧斯卡提名。第二次提名來自《大寒》——勞倫斯・卡斯丹寫這個角色時，心裡想的就是她；第三次則是因為她在勞勃・瑞福執導的《天生好手》中，有幾分鐘在逆光下靜默佇立的演出。這些角色全都是溫暖、善於照料他人的女性。她曾說，接下來那個角色，是第一個讓她離開這類形象的作品。

那個角色就是亞歷克斯・佛瑞斯特——在阿德里安・萊恩執導的《致命的吸引力》中，這位圖書編輯拒絕被人拋棄。該片在1987年成為全球票房最高的電影，也讓「兔子煮婦」一詞流傳開來。隔年，她在史蒂芬・佛瑞爾斯執導的《危險關係》中飾演梅爾泰侯爵夫人，躲在扇子後策畫一場場誘惑與毀滅。舞台劇方面，她憑湯姆・史托帕德的《The Real Thing》、阿里埃爾・多夫曼的《Death and the Maiden》，以及1995年在安德魯・洛伊・韋伯的《日落大道》中飾演諾瑪・戴斯蒙，三度獲得東尼獎。她在電視劇中的演出也走同一條路線：她在《裂痕》中飾演冷酷無情的訴訟律師派蒂・休斯，連續兩年拿下艾美獎。《紐約時報》形容：「在世或已故的演員之中，沒有誰比微笑的葛倫・克蘿絲更令人害怕。」至於在《101真狗》中飾演庫伊拉・德維爾，她則把威脅感帶進闔家觀賞的電影裡。

然而，反派這個標籤，也是外界理解她時最容易出錯之處。為了演好亞歷克斯・佛瑞斯特，克蘿絲曾向精神科醫師請教；她說自己從未把這個角色看成怪物，只看見一名深受困擾的女人。原版結局中，亞歷克斯自盡；試映觀眾要求她受到懲罰後，片商重拍結尾，改由安妮・亞契飾演的角色開槍殺死她。克蘿絲曾力抗這項改動，最後才妥協。重拍期間她遭遇腦震盪，並在醫院得知自己懷上了女兒。電影大獲成功後，一幅描繪精神疾病的肖像，竟成了往後十年「精神病態情慾驚悚片」的典型；多年來，克蘿絲一直努力讓人們以更複雜的角度看待這個角色。後來，她為了支持罹患雙相情緒障礙的姊姊傑西，與人共同創立反精神疾病污名倡議組織 Bring Change to Mind。奧斯卡故事本身也有盲點。她第八度獲得提名，是憑朗・霍華執導的《絕望者之歌》；同一演出竟也讓她入圍金酸莓獎，這種雙重提名在她之前只有兩位演員遇過。這與其說反映了演出本身，不如說凸顯了評審如何看待一部自己不喜歡的電影裡，那種大膽而不加修飾的演出。

她另一個特質是耐心。1982年，她在外百老匯演出《Albert Nobbs》，飾演都柏林旅館裡女扮男裝的侍者，並因此獲得歐比獎；此後她花了近二十年，努力把這個角色搬上大銀幕。2011年《變裝男侍》終於問世時，她不但主演，也參與編劇與製作。2016年，她在倫敦英國國家歌劇院重返諾瑪・戴斯蒙一角，之後將製作搬上百老匯。《紐約時報》稱她的演出是「本世紀最偉大的舞台演出之一」。《愛．欺》由比約恩・榮格執導，改編自梅格・沃利澤描寫諾貝爾獎得主配偶的小說，讓她拿下金球獎、美國演員工會獎與評論家選擇獎。到了奧斯卡，她敗給奧莉薇雅・柯爾曼，落敗次數也來到七次。

過去兩年是她演藝生涯中最忙碌的時期之一。她在雷恩・強生執導的《鋒迴路轉：亡者歸來》中飾演虔誠的瑪莎・德拉克瓦，該片於2025年12月由 Netflix 上映；她也在萊恩・墨菲執導的《訴訟女王》中飾演迪娜・史丹迪什。這部由金・卡戴珊領銜演出的 Hulu 法律劇遭評論家猛烈抨擊，觀眾卻照樣收看；第二季於2026年11月4日首播。在 Los Javis 執導、於坎城影展首映並贏得倫敦影展觀眾獎的《黑球》中，她接下原本為男性角色構思的伊莎貝爾・杜蘭——一名研究費德里科・賈西亞・羅卡的美國學者——但堅持要用西班牙語演出。她跟著一位塞萬提斯學院的老師學台詞，就像當年為了 Apple TV+ 的《Tehran》學波斯語一樣。

克蘿絲結過三次婚，與製片人約翰・史塔克育有一名女兒，即女演員安妮・史塔克；安妮曾在《愛．欺》中飾演年輕時的瓊・卡斯曼。2026年10月，克蘿絲在 Instagram 上說明，自己接受全髖關節置換手術後，正拄著手杖行走。

接下來的行程已排得滿滿。11月15日星期日，影藝學院將在好萊塢舉行的第17屆理事會獎頒獎典禮上，向她頒發榮譽奧斯卡，並同場表揚雷利・史考特和迪士尼動畫師佛洛伊德・諾曼。另一位曾八度獲得提名、卻從未拿下競賽獎項的演員彼得・奧圖，也於2003年獲頒同一座獎。11月20日，《飢餓遊戲：黎明收割》將在美國戲院上映；克蘿絲飾演第12區的隨行人員德魯希拉，與比利・波特同台演出。由她飾演諾瑪・戴斯蒙的《日落大道》電影版已籌備多年，至今仍未敲定開拍日期。她曾說自己不會放棄這個計畫；她一路走來的經歷，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她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