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azel Jacobs：《他的三個女兒》導演，為何總把鏡頭留在家中

Azazel Jacobs

Photo: Kevin Paul /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2年9月27日美國紐約市
職業	電影導演、編劇
代表作	他的三個女兒, 泰瑞, 野蠻法國行
獲獎	哥譚獎最佳編劇 · 獨立精神獎羅伯特·奧特曼獎 · 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希洪國際影展 · 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IndieLisboa · Slamdance評審團大獎,最佳劇情短片

在他的三個女兒中，父親幾乎全程沒有出現在鏡頭前。由凱莉·庫恩、伊莉莎白·歐森和娜塔莎·里昂飾演的三姊妹早已疏遠，她們在下東區一間租金穩定制公寓裡，等待父親離世；鏡頭也鮮少離開廚房、走廊，以及父親房門口的門檻。阿薩澤爾·雅各布斯身兼編劇、導演、剪輯和製片，拍攝這部電影時，他正如自己所說，學著替別人支付帳單、弄懂對方服用的藥物。那個「別人」，正是他自己的母親和父親。

這種交疊幾乎成了他的創作標記。三十年來，雅各布斯不斷將鏡頭對準家人彼此依靠的房間；如今，他的創作生涯提出的問題，具體得不同尋常。電影上映後，他的母親、畫家弗洛·雅各布斯，以及父親、實驗電影導演肯·雅各布斯，相隔四個月先後離世。為他的電影奠定核心的那間公寓，如今已不再住著原來的住客。

他就在那裡長大：一個猶太家庭住在翠貝卡的閣樓裡，父母都以藝術創作為生。肯·雅各布斯將拾得的影像重新剪輯，創作出Tom, Tom, the Piper’s Son等電影；1966年，他也和弗洛共同創辦了Millennium Film Workshop。他們的兒子1972年出生於紐約市，曾就讀Bayard Rustin High School，在SUNY Purchase研習電影，之後到洛杉磯的AFI Conservatory攻讀碩士；那座城市後來成了他二十多年來的家。

他最初拍的電影幾乎不花什麼錢。短片Kirk and Kerry在1997年贏得Slamdance劇情短片評審團大獎。2003年，他推出Nobody Needs to Know；而微成本劇情長片The GoodTimesKid由雅各布斯親自擔綱主演之一，後來培養出一群死忠影迷，也獲Kino International重新發行。

Momma’s Man讓他關注的題材與創作方式緊密結合。電影講述一名男子由麥特·波倫飾演，回紐約探望父母後，卻無法說服自己搭機返回洛杉磯，回到妻子和剛出生的孩子身邊。雅各布斯在自家閣樓拍攝，並讓肯、弗洛·雅各布斯飾演片中父母。這種自傳式的安排，他後來以很實際的理由解釋：他是在意識到自己長大的地方是租來的之後，才拍了這部電影。影片於2008年在Sundance首映，並在IndieLisboa獲得FIPRESCI獎。

Terri拓寬了故事的視野，卻沒有離開原有主題。約翰·C·萊利飾演一名副校長，照顧一位穿著睡衣上學的過重青少年；劇本則改編自小說家派翠克·德威特的作品。電影入選Sundance和洛迦諾影展競賽，並在希洪影展贏得FIPRESCI獎。接著他轉向電視，執導了Sky Atlantic與HBO喜劇影集Doll & Em的全部集數，該劇以艾蜜莉·莫提梅和多莉·威爾斯的友誼為基礎；之後也執導了Mozart in the Jungle和由伊莉莎白·歐森主演的Sorry for Your Loss部分集數。歐森後來也再度參演他的三個女兒。

2017年由A24發行的The Lovers，是傳播得最遠的一部作品。黛博拉·溫姬和崔西·萊茲飾演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兩人各自在外另有情人，卻在都準備離開彼此之際，又意外重回對方懷抱。這部電影的劇本讓雅各布斯獲得Independent Spirit Award提名；2024年，印度推出Do Aur Do Pyaar，由希爾莎·古哈·塔庫塔執導，維迪雅·巴蘭和普拉蒂克·甘地主演，是獲官方授權的翻拍作品，並被稱為首部翻拍A24電影的作品。

French Exit則讓這套創作方法遭遇考驗。電影改編自德威特的另一部小說，蜜雪兒·菲佛飾演一名曼哈頓寡婦，她揮霍完財產後，帶著由盧卡斯·海吉斯飾演的兒子搬到巴黎，還帶上一隻她相信承載著亡夫靈魂的貓。影片於2020年為紐約影展閉幕，菲佛也因此獲得金球獎提名；但影評反應褒貶不一，讚賞多半止於她的演出。這也是他演員陣容最耀眼、按他自己的說法，在籌措資金方面最複雜的一部電影。雅各布斯曾開玩笑說，看到自己作品的蒙太奇時，才發現自己一直在重拍同一部電影。這個笑話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它有一部分確實說中了。房間、停滯感和家庭不斷重現；雅各布斯的電影離它們越遠，影評人就越難信服。

他的三個女兒以回歸簡約作為回應。他在開拍前沒有發布任何消息便著手籌備，與攝影指導山姆·李維以35毫米膠片，主要在同一間公寓裡拍攝，並按照場景順序完成拍攝。影片於2023年在多倫多國際影展首映，Netflix據報以700萬美元買下全球發行權；經過短暫院線放映後，於2024年9月上線。它贏得Gotham Award最佳劇本獎，以及由劇組演員共同分享的Independent Spirit Robert Altman Award；《Rolling Stone》則將其列為年度最佳電影之首。

此後，他公開參與的大部分工作都在為別人的電影服務。2026年1月，他與珍妮莎·布拉沃和妮莎·加納特拉一同擔任Sundance美國劇情片競賽評審；這個評審團將評審團大獎頒給貝絲·德·阿勞若的Josephine。他為《Filmmaker Magazine》訪問艾拉·薩克斯，談論Peter Hujar’s Day；執導了Prime Video驚悚影集The Better Sister的一集；2025年獲邀加入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並於同年11月和其他電影人一同出席梵蒂岡舉辦的電影聚會，與教宗良十四世會面。

他與迪亞茲·雅各布斯結婚；2018年，他曾為妻子的試播集Cherries擔任製片，該片入選Sundance的影集單元。疫情高峰期間，夫妻倆離開洛杉磯搬回紐約，讓他能住在父母附近；這次搬遷也讓他重新回到自己最出色作品的核心題材之中。弗洛·雅各布斯於2025年6月4日離世；據兒子透露，肯·雅各布斯於2025年10月5日因腎衰竭辭世，享年92歲。

目前尚未公布他的新長片計畫。他為Bron Digital與海蒂·比文斯共同執導的動畫影集Gossamer，改編自路易絲·勞瑞的小說，佛瑞斯·惠特克、湯瑪遜·麥肯錫和維拉·法蜜嘉等人參與配音，至今仍未公布上映日期。談到在拍完如此貼近自身生活的電影後，下一步會是什麼，雅各布斯曾說，自己總是試著往相反方向走。下一部電影將是他在父母都離世後寫下的第一部作品，也將是迄今最清楚的一次考驗，看這種直覺是否依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