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ara Kopple：半世紀守在罷工糾察線上的紀錄片導演

Barbara Kopple

Photo: Montclair Film Festival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6年7月30日美國紐約市
職業	紀錄片導演
代表作	美国哈兰县, 玩命派對
獲獎	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Harlan County, USA · 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American Dream · 日舞影展評審團大獎:紀錄片,American Dream · 美國導演工會獎,Fallen Champ · 瑪雅·德倫獎,美國電影學會 · 獎,美國國家電視藝術與科學學院 (終身成就)

把畫面放慢，就能看見她：一名戴著耳機、把頭髮往後束起的年輕女子，手握長長的吊桿麥克風，走向那些受命破壞罷工的人。那天早上，因為其中一人正朝她的攝製隊伍走來，芭芭拉・科普爾（Barbara Kopple）便走在最前頭。此後半個世紀，她一部接一部拍片，不斷追問鏡頭站在哪一邊，又能不能把立場說出來。她的答案變動之多，往往超出影迷願意承認的程度。

她在紐約市郊外的斯卡斯代爾農場長大，那也是她出生的城市。父親是紡織業主管，叔叔默里・伯內特（Murray Burnett）則與人合寫了從未公演的劇本Everybody Comes to Rick’s，後來改編成Casablanca。她在東北大學主修政治學與臨床心理學，曾參加反越戰遊行，後來決定，與其寫那些「大概永遠沒人會看」的論文，她寧可拍電影。

她在視覺藝術學院修讀的一門直接電影課程，讓她下定決心。一名替艾伯特與大衛・梅索斯（Albert and David Maysles）工作的同學帶她加入攝製團隊，從此她再也沒回去上課。她生於1946年7月30日，二十出頭時已參與他們的電影Salesman和Gimme Shelter，之後又加入紀錄片Winter Soldier的製作團隊；片中，越戰老兵講述自己目睹或親手犯下的暴行。

1972年，她創立Cabin Creek Films，開始拍攝美國礦工聯合會內部的改革運動。1973年，肯塔基州哈倫郡布魯克賽德礦場的礦工為爭取工會合約而罷工，她帶著小型攝製隊和一筆1萬2,000美元的貸款搬到當地。糾察線上的女性起初給她假名，包括瑪莎・華盛頓和貝琪・羅斯；直到攝製隊在山路上翻了車，凌晨四點仍然現身，她們才開始信任她。她親自錄音，隨手可取之處放著一把.357麥格農手槍；罷工破壞者持半自動卡賓槍朝糾察線開火的那天早上，她打電話給父母。拍攝Harlan County, USA耗時四年，也讓她把信用卡刷出一大筆債務。影片於1976年10月在紐約影展首映，並拿下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她代表礦工上台領獎，向那些「讓我們走進家門」的人致意。

她下一部長篇紀錄片，花了十四年才完成。期間，她拍了描寫工廠工會化運動的電視劇Keeping On。之後，一則關於明尼蘇達州奧斯汀肉品加工廠工人的電台快訊，讓她開車前往霍梅爾工廠；當地第P-9分會正為了抵抗時薪從10.69美元遭到削減而奮戰。她後來說：「那就是一切的開始，而我再也沒有離開。」American Dream花了五年才籌到資金，科普爾認為，第一座奧斯卡反而讓這件事更難。影片記錄了當地分會、受聘協助運動的雷・羅傑斯，以及全國工會談判代表路易・安德森；安德森曾警告罷工者，他們不可能獲勝。霍梅爾最終解僱了大多數罷工者。1991年1月，影片在日舞影展與Paris Is Burning共同獲頒紀錄片評審團大獎，也拿下觀眾獎和電影人獎盃；同年春天，科普爾憑此片再度摘下奧斯卡。

要是把科普爾簡化成一位工會紀錄片導演，從這裡開始就不再準確。在哈倫郡，她公開站在礦工那一邊；在奧斯汀，她選擇不這麼做。她曾說：「我非常關心明尼蘇達州奧斯汀的人們，但如果我們要回頭看這部電影，就必須呈現完整的故事。」影片拍出工會內部分崩離析的局面，也因為公平呈現而更顯黯淡。金錢問題讓事情更加複雜，推著她轉向替電視網、電影公司，後來還有YouTube拍攝委託作品，也讓她開始刻畫那些聲名顯赫、飽受爭議的男性。她為NBC拍攝的Fallen Champ: The Untold Story of Mike Tyson，記錄了因強姦罪入獄的拳擊手，並為她贏得美國導演工會獎。接著，她在Wild Man Blues中跟隨伍迪・艾倫的爵士樂團走訪歐洲；這部片也首度讓他與宋宜・普雷文的關係成為大眾矚目的焦點。評論者質疑這類受委託拍攝的電影有多少真實性。科普爾以直接電影的原則回應：她負責觀察，讓人物開口說話。這套辯護用在罷工糾察線上，比用在主動讓鏡頭進入生活的明星身上更站得住腳。

她也執導了Homicide: Life on the Street和Oz的劇集，在My Generation中回望三屆伍德斯托克音樂節，在Bearing Witness中追蹤報導伊拉克戰爭的女性記者，並拍攝由史蒂芬・葛漢（Stephen Gaghan）編劇、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主演的劇情長片Havoc；該片在美國直接以DVD形式發行。她與西西莉亞・派克（Cecilia Peck）共同執導Shut Up & Sing，記錄娜塔莉・梅恩斯（Natalie Maines）在伊拉克戰爭爆發前幾天，於倫敦舞台上批評美國政府最高領導人後，Dixie Chicks樂團所面對的風波。此後，她又在Running from Crazy中描繪瑪麗兒・海明威，在Miss Sharon Jones!中刻畫靈魂樂歌手莎朗・瓊斯。Desert One於2019年在多倫多國際影展首映，重現1980年營救德黑蘭美國人質失敗的任務。

今年，她再度回到勞工題材。五月一日週末，Janus Films以4K修復版將Harlan County, USA和American Dream帶回美國戲院，並在17座城市安排雙片聯映，紀念第一部電影上映50週年。那時，她已在剪輯第三部作品。Union Town從2023年起拍攝，歷時三年，記錄卡車司機工會（Teamsters）的UPS司機、試圖組織工會的亞馬遜員工，以及主要由移民組成、騎單車在紐約送餐並受應用程式派單的外送員。影片於9月9日在威尼斯影展非競賽單元首映，之後也在多倫多影展和緬因州的卡姆登國際影展放映。Autlook Filmsales取得本片，以及前兩部電影的全球發行權。她五月接受《The Nation》訪問時說，公司仍會開除工會組織者：「所以你總得投入其中。」

影評人稱Union Town為勞工三部曲的終章，不過《Screen Daily》指出，這或許是一套她未必曾計畫拍成三部曲的作品，並提到影片努力在重重阻礙中找出希望的一面。如果說Harlan County, USA記錄了一場勝利，American Dream呈現了一場失敗，那麼新片的結局就沒那麼明朗：合約只取得有限改善，外送員可能毫無解釋地被應用程式切斷服務，最後則以UPS轉運中心一台分揀包裹的機器人作結。如今80歲的科普爾稱這部片是「聲援美國——以及全世界——勞工的行動」。接下來，她將於11月3日和4日在佛羅倫斯的Festival dei Popoli放映三部作品：半個世紀的罷工，盡在同一個節目之中。

標籤: 美國電影, 紀錄片導演, woody allen, Barbara Kopple, Union Town, American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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