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roshi Ishikawa：以書信取代台詞的日本導演，睽違13年帶來新作

Hiroshi Ishikawa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63年5月18日日本秋田縣
職業	電影導演、編劇
獲獎	New Montreal FilmFest

大多數電影導演到片場時都帶著劇本，並期待演員早已把台詞背熟。石川寬帶來的卻是信。拍攝飛吧！蒲公英期間，每天開工前，他都會親手交給每位演員一封私人信箋，猜想角色當下可能懷有什麼感受；而他拍下的，正如他所說，就是演員的回覆。吹石一惠甚至把這些信箋稱作情書。這套方法為日本電影帶來幾部以女性與沉默為題的作品，少有其他導演能拍出；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麼這樣的作品寥寥可數：十一年間只拍了三部長片，接著一等就是十三年。

這段空白即將告一段落。石川寬自編、自導、自剪的The Blue We Touch目前正在Bitters End進行後期製作；這家公司曾製作濱口龍介的Drive My Car，新片則由奈緒領銜年輕演員陣容。這部作品將考驗一種以情緒、色彩和未經背誦的台詞構成的電影，在離開觀眾視線如此之久後，是否還能重新找到知音。

石川寬於1963年5月18日出生於秋田縣，成長過程中輾轉居住於東京、仙台，以及秋田北部的小城大館；日後，他在大館拍攝了第二部長片。他從明治大學肄業，1990年加入東京製作公司TYO，擔任電視廣告導演。他拍攝的廣告為資生堂Ma Cherie護髮系列、三得利vitaminwater、豐田汽車、旭硝子和蜻蜓牌鉛筆打響名號，也憑藉廣告作品獲得業界獎項。2000年，他開始獨立工作。他電影中鮮明的色彩掌控，最初正是廣告導演所磨練出的本領。

他的首部長片Tokyo.sora於2002年推出，為此後的創作定下基調。片名將城市與日語「天空」一詞並置，影片描寫六名獨自在東京生活的年輕女性，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一份難以言說的煩惱。石川寬拍攝時並沒有完成的劇本，而是在片場確立結構，並與演員共同建構對白。演員包括板谷由夏、井川遙和本上真奈美，西島秀俊與香川照之則飾演戲份不多的角色。菅野洋子為電影譜曲，之後兩部長片的配樂也由她負責。

喜歡你是石川寬在日本以外最廣為人知的作品。片名意為「我愛你」，故事圍繞兩名青少年展開，由宮崎葵和瑛太飾演的他們說不出口那句話；十七年後，故事轉到兩人34歲時，由永作博美和西島秀俊飾演的他們在東京偶然重逢。石川寬親自編劇、執導、攝影和剪輯，2003年9月在大館拍攝青少年時期的片段，翌年冬天則在東京拍攝成年後的部分。永作博美後來回憶，石川寬告訴她可以讀劇本，但不必背下來；他也讓她和西島秀俊在開拍前不要交談，因此第一場拍攝的戲就是重逢，而兩人交換的第一句話，正是各自角色的台詞。喜歡你於2005年9月在首屆New Montreal FilmFest競賽單元首映，石川寬獲得最佳導演獎，電影則於2006年2月在日本上映。

接著推出的是短片Your Fingertips，由堀北真希和黑木梅莎主演。此後又等了七年，才迎來飛吧！蒲公英。宮崎葵再度擔綱主演，與安藤櫻、忽那汐里和吹石一惠同台，演出兩位老友和一名她們幾乎不認識的年輕女子；三人開車北上，探望一位因試圖自殺而住院的大學同學。電影大部分在青森拍攝，2013年3月於香港國際電影節首映，並於同年4月由Bitters End在日本上映。信箋只是這套方法的一部分。角色之間有過往交情的演員會事先見面；飾演陌生人的演員則要等到攝影機開拍才碰面。有人問他為什麼電影總是如此貼近女性，石川寬說，自己從小和姊姊及許多女性朋友相處，女性的反應往往比他預想的走得更遠。

疑問也由此而生。一部以台詞間隙為基礎的電影，仰賴這些留白確實奏效；然而，飛吧！蒲公英在影評人之間評價兩極。《Japan Times》的馬克・席林（Mark Schilling）給了三顆半星，滿分五顆；《Film Business Asia》的德里克・艾利（Derek Elley）則只給四分（滿分十分），並寫道：「四名年輕女性的存在主義公路劇，帶來的收穫愈來愈少。」艾利的批評直指這種風格的核心：即興片段若未能捕捉到什麼，情緒就會逐漸消散成漫無目的的漂流。他的解釋也引出另一個問題。石川寬讓女演員說出關鍵台詞，但鏡頭、剪接，以及在喜歡你中掌鏡的人，都是他；一名男性導演從其他女性帶給他的意外反應中描繪女性內心，最後仍由他決定哪些意外能留在電影裡。作品產量緩慢，也自有代價。幾乎包辦鏡頭後每一項工作的導演，作品之間又相隔多年，二十多年來只留下三部長片給觀眾。

第四部長片如今已近完成。Bitters End於2026年6月公布The Blue We Touch，其日文片名為Awo no Jo，並在10月的TIFFCOM市場舉行前向國際買家推介。「Awo」是「藍」的古語，也帶有未成熟之意；電影裡的人物正如這個詞所指，仍處於尚未成熟的狀態。奈緒飾演美津，一名29歲的廣告公司約聘網頁設計師，渴望取得正職，也希望從事能打動人心的工作；她逐漸對藤野敞開心扉，藤野是由中島步飾演的人事部同事。唐田英里佳飾演綾音，她白天準備司法考試、晚上工作，並答應為藝術系學生智樹擔任人體模特兒；智樹由青木柚飾演，為了角色還特地上了素描課。中野有紗則飾演望美，是一名看著他逐漸改變的同學。石川寬在聲明中表示，他希望保留人們的情感因細微事物而起伏、流轉的樣貌。奈緒談到拍攝時說，自己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在心裡告訴自己，很喜歡成為這個劇組的一員；她用來表達「喜歡」的日語詞句是「好きだ」（suki da），正是他第二部電影的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