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傅爾曼：十歲成為艾絲特，又三度回到同一個角色的女演員

伊莎貝拉·傅爾曼

Photo: Ariela Ortiz-Barrantes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97年2月25日美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職業	演員
代表作	飢餓遊戲, 孤兒怨, 孤兒怨2：最黑暗的過去
獲獎	翠柏嘉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 · 都柏林電影評論家協會獎 · Fright Meter Award

伊莎貝爾·傅爾曼大半輩子都在回答關於一個「從來不是女孩」的女孩的問題。豪梅·科萊特-塞拉執導的孤兒怨中，殺手埃絲特其實是患有荷爾蒙失調症的成年女性，假扮成小孩，而傅爾曼十歲時便獲選演出這個角色。此後她又兩度回到埃絲特身邊：一次是在二十多歲時，演出一部沒有使用數位減齡技術的前傳；另一次則是為了第三部電影前往布達佩斯——第一部上映時，沒有人料想得到這一天會到來。兩次回歸之間，她也開創了另一條演藝路線，和最初那條幾乎鮮少被放在同一句話裡。她憑藉一部幾乎沒人看過的電影，在翠貝卡影展拿下最佳女主角；曾與凱文·科斯納和凱瑟琳·哈德薇克合作，也接演美國女子足球史上最知名球隊的一名後衛。更值得追問的是，明明有機會把埃絲特拋在身後，她為何總選擇再次走回這個角色身邊。

她出生於華盛頓特區，來自一個有著兩種截然不同公眾人生的家庭。母親伊莉娜·傅爾曼是記者兼作家，從蘇聯時期的摩爾多瓦移民美國，後來創辦了一家純素湯品公司；父親尼克·傅爾曼有愛爾蘭血統，由猶太家庭收養，從事企業顧問工作。母親加入 CNN 後，全家搬到亞特蘭大；姐姐麥德琳比她早一步參加試鏡。七歲那年，伊莎貝爾陪姐姐等候時，被卡通頻道的選角導演看中，獲邀參演該頻道的一部節目。接著是全國性廣告，之後她參演法律劇Justice的試播集，又在Ghost Whisperer中飾演鬼女孩，與珍妮佛·樂芙·休伊同台演出，並因此獲得青年藝術家獎提名。

傅爾曼出生於1997年2月25日，這也表示《好萊塢報導》在2007年12月宣布孤兒怨經過全美海選找到女主角時，她仍只有十歲。這部由華納兄弟、Appian Way 和 Dark Castle Entertainment 聯手製作的電影，讓她與薇拉·法蜜嘉、彼得·賽斯嘉同台，飾演一名九歲的領養女孩，最後揭露她其實是來自愛沙尼亞精神病院、年滿三十三歲的女人。電影於2009年7月上映時，她已十二歲。這場表演之所以奏效，正因為她把方向拿捏得如此精準：不是孩子模仿大人，而是成年人的身體與心智硬是擠進孩子的外形。傅爾曼理解這種顛倒，演來不著痕跡，並因此獲頒恐懼計量獎，也入選都柏林影評人協會最佳女主角名單。

孤兒怨之後，業界以一種特定眼光看待她。十四歲時，她曾試鏡飢餓遊戲中的凱妮絲，卻被告知年紀太小；之後的複試則是演克洛芙——來自二區、擅長擲刀的職業貢品，企圖殺死女主角。同一年，她為電玩遊戲Hitman: Absolution中的維多莉亞配音，角色是一名基因工程打造的刺客；她也曾獲宣布擔綱達利歐·阿基多Suspiria重拍版的主角，但計畫因法律糾紛告吹，從未開拍。克洛芙與維多莉亞都說著和埃絲特相同的語言：把能力化為威脅，展現看不見內心的暴力。究竟是選角導演把他們想像中的她交到她手上，還是傅爾曼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角色，結果都一樣：這名少女被歸進「冷靜而危險」的類別。

她在這些角色之外的作品，比這個標籤所暗示的更加多元。她在諷刺喜劇信我者，得往生中飾演安吉·范德維爾，該片於2011年在日舞影展首映，演員陣容包括皮爾斯·布洛斯南和瑪麗莎·托美；她也加入史蒂芬·金作品改編電影科技浩劫。2015年，Showtime讓她在性愛大師第三季中擔任重要常設角色，飾演莉茲·卡潘所演的維吉尼亞·強森之女泰莎。長篇電視劇需要的表演功夫，和恐怖片裡精準的演出不同：要維持前後連貫、理清家庭關係，也得慢慢呈現角色如何隨著一集又一集逐漸改變。同年，她自史丹佛線上高中畢業；此前她曾短暫就讀亞特蘭大的西敏寺學校，以及倫敦皇家戲劇藝術學院。2017年，她在外百老匯演出All the Fine Boys，地點是佩辛廣場西格納劇院；兩年後，她則在露西爾·洛特爾劇院主演Mac Beth。

蘿倫·哈達威的首部長片進擊的地才，最清楚展現了傅爾曼不靠類型片框架也能做到什麼。她非常渴望演出亞歷克絲——一名加入划船隊、逼自己一路走向崩潰的大學新生——不只自行錄製了一段沒人要求她準備的加演場景，還寫了一封長信給哈達威。當時她才剛和朋友從聖塔莫尼卡一路跑到拉斯維加斯，手腕骨折，還打著石膏；她告訴導演，無論是身體還是情緒上的折磨，她都承受得住。曾在大學划船的哈達威，從車庫搬出舊划船機，讓傅爾曼帶回家練習。傅爾曼向《澳洲評論》表示：「蘿倫告訴我，劇組沒有錢請替身，所以我真的得自己划船。」接下來六週，她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開車前往瑪麗娜德雷，划三小時、吃飯，再划三小時，然後舉重；她說自己增加了約十二磅肌肉。

電影於2021年6月在翠貝卡影展首映，傅爾曼在當地獲頒最佳女主角，之後影片又獲得五項獨立精神獎提名，其中包括她入圍的最佳女主角。影評人紛紛拿她與大咖演員相提並論；有人稱她的演出是丹尼爾·戴-路易斯式的角色轉變。然而，IFC Films 在2021年12月發行電影後，票房僅略高於24,000美元。這個數字是她故事裡令人難受的一部分。她成年後評價最高的一次演出，只有一小撮觀眾看見；更多人認識她，仍是因為埃絲特，而恐怖片的標籤也比翠貝卡影展的獎項更有影響力。這個例子恰好說明，在這個行業裡，第一印象如何逐漸定型，也說明影展獎項在面對系列電影角色時，能發揮的作用有多有限。

於是，她刻意選擇再度回歸。傅爾曼親自為孤兒怨2：最黑暗的過去奔走，還特地現身威廉·布倫特·貝爾執導的The Boy首映派對，好讓導演親眼看看她的臉幾乎沒變。她向 Collider 表示：「我常開玩笑說，是我長大後才長成這張臉。」貝爾拒絕用電腦技術解決問題。他找來三名兒童替身，把她碰到的所有物件都調整尺寸，並以特定角度拍攝成年演員來營造透視效果；包括茱莉亞·史緹爾在內的共同演員穿上高得驚人的厚底靴，傅爾曼則坐在攝影師用的有輪工作椅上在片場移動。她告訴《好萊塢報導》：「我現在真的嚇壞了，因為不知怎麼的，我又變回九歲了，這根本說不通。」這部前傳於2022年8月上映，傅爾曼也列名副製片人；她因此成為少數成年後重演童年角色的演員之一，而且角色在故事中仍是個孩子。這層後設意味幾乎巧合得過頭：一個女人假扮女孩的故事，由一個女人假扮成比身邊孩子更年幼的人來演出。

接下來，凱文·科斯納選她在西部片地平線：美國傳奇第一部中飾演戴蒙·基特里奇，電影於2024年6月上映；第二部則於同年9月在威尼斯影展首映。她也出演安迪·坦南特執導的驚悚片Unit 234。她與史緹爾的合作關係後來成為一份新工作：傅爾曼在史緹爾首度執導的長片愛情劇希望你在這裡中擔綱主角夏綠蒂，與梅納·馬蘇德演對手戲；電影於2025年1月上映，她也擔任執行製片。這是她迄今最刻意的一次遠離恐怖片之舉。

她的2026年以強納森·索博爾執導的科幻電影Signal One揭開序幕，影片於6月5日在美國戲院及隨選平台上映。傅爾曼飾演電腦科學家安妮卡·卡斯克，受一名科技億萬富翁延攬，前往加勒比海一座私人島嶼；一名古怪物理學家打造的裝置，或許正與地球以外的某種存在交談。丹尼斯·奎德和大衛·休里斯也參與演出，還有喬許·哈契森；這是兩人相隔十四年、繼飢餓遊戲之後再次合作。

兩週後，凱瑟琳·哈德薇克執導的Street Smart於6月18日在本頓維爾影展首映。故事聚焦洛杉磯威尼斯區無家可歸的滑板族與獨立音樂人；傅爾曼飾演艾莉，與雅拉·沙希迪、麥可·奇米諾、瑪西亞·蓋·哈登和維吉妮亞·麥德森共同演出，她也是本片的執行製片之一。春天，她拍攝了妮可·卡瑟爾執導的 Netflix 劇情片The 99’ers，故事改編自傑瑞·朗曼描寫美國隊的著作，講述這支球隊如何贏得1999年女子世界盃。傅爾曼飾演後衛喬伊·福西特，群戲陣容還包括飾演米雅·漢姆的柔伊·德區和艾蜜莉·巴德；劇組於2026年4月9日在新澤西開拍，Netflix 尚未公布上映日期。

埃絲特也將再度回歸。Lionsgate 於2024年11月批准拍攝第三部電影，貝爾將回歸執導，大衛·科格歇爾負責編劇；傅爾曼表示，是劇本說服了她接演。本片片名為Orphans，於2025年11月5日至12月12日在布達佩斯拍攝，史蒂芬·莫耶和蘇珊娜·維斯特也參與演出。這是前兩部電影的前傳，傅爾曼擔任執行製片，美國發行權則由 Republic Pictures 持有；上映日期尚未公布。2026年2月，《Deadline》報導，她將在傑米與傑森·尼斯兄弟執導的附身驚悚片Izzi中飾演一對雙胞胎姊妹珍妮與伊茲；麥可·魯克則飾演當地警長，協助珍妮進入受詛咒的森林，尋找消失在林中的妹妹。電影原定於秋季開拍。

離開片場後，她一直保持低調的公眾形象。2010年，她以名人倡議者身分參與救助兒童會「Caps for Good」活動，為新生兒編織帽子；她也是洛杉磯 Love & Art Kids Foundation 顧問委員會成員。她的父親於2024年離世。她曾表示自己就是喜歡比較陰暗的題材，也說過想嘗試不同方向；近年的作品安排，恰好同時容納了這兩種想法。

無論Orphans最後會是什麼樣的作品，這都將是傅爾曼第三次選擇重演自己童年時演過的角色；每一次，她的年紀都不同，手上可用的工具更多，對成果的掌握也更高。如今懸在她演藝生涯上的問題，已不再是她能否跳脫恐怖片；進擊的地才早已給出答案。真正的問題是，觀眾會不會跟著她走進球場，來到喬伊·福西特的位置，也會不會跟著她走進鬧鬼的樹林，去面對一對雙胞胎——就像他們始終追隨那個從來沒有九歲過的九歲女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