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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怨》惡童恐怖片裡手段最殘忍的一部

Martha O'Hara

有一種特別的恐懼,並非來自暗處的怪物,而是來自一個過分鎮定、過分能言善辯、過分警覺的孩子 — 一個與你對視的時間,比一個孩子該有的多停留了一拍的孩子。孤兒怨正中央那位天使般的新來者艾絲特,完全由這種「不對勁」拼湊而成:腕間與頸上繫著的絲帶、刻意而老派的措辭、在紫外線下變得豔俗駭人的畫作。早在影片告訴你她是什麼之前,它就已經讓你害怕單獨與她待在同一個房間裡。

導演佐米·希爾拉的這部恐怖片,從悲傷開始。仍被一次死產掏空的凱特與約翰·柯曼夫婦,驅車前往孤兒院,愛上了一個彷彿自己把自己養大的、沉穩的九歲女孩。這場收養本應彌合這個家;結果卻把它撬裂。隨著意外接連發生、凱特的懷疑硬化成篤定,她成了那個沒人相信的人 — 在自己家裡被孤立,而艾絲特卻迷住了她身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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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將憑一部部豔俗卻製作精良的驚悚片立足的希爾拉,以一種這素材本不完全配得上的自信執導。柯曼家是一只滿是霧面玻璃與雪藍色光線的漂亮現代盒子,卻隨著故事收緊而變得脆弱、充滿敵意。本片於2009年上映,節奏並不急 — 兩個多小時的片長大概偏長 — 但這份耐心是刻意為之:它要你一直坐在凱特節節攀升的無力感裡,直到看下去變得當真難受。

影片的生死全繫於那個孩子,年僅12歲的伊莎貝拉·弗爾曼奉上了年輕演員在恐怖片中數一數二的表演。她把艾絲特演成一項對受控操縱的研究:一點點變餿的甜美、像刀一樣遞出的微笑、毫無預兆襲來又同樣迅速消散的暴怒。這是一場驚人成熟的表演,而且是清醒為之 — 弗爾曼明白,這個角色的整場遊戲就是表演,她飾演的,是一個始終在悄悄演戲的人。

在她周圍,薇拉·法蜜嘉賦予凱特一種被自己家人逼到精神錯亂的女人那種粗糲、正在散開的質地 — 一個戒酒中的女人,她每一份正當的恐懼都被解讀成舊病復發。彼得·薩斯加德飾演的約翰是那個令人抓狂的對重:他太投入於一個痊癒家庭的幻想,以至於拒絕看清眼前站著的東西。這段在艾絲特到來之前就早已脆弱的婚姻,成了她的獵場。

接著,那個反轉來了。為了極少數初看的觀眾,不劇透它的運作機制 — 孤兒怨第三幕的轉折重新框定了此前的一切,一條單一的訊息,把一個熟悉的「惡童」套路變成某種更怪異、更悲傷、也邪門得多的東西。正是這種反轉,會把觀眾直接送回開場的幾場戲,去看影片如何把它藏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映之初它引發分歧,此後卻成了這部電影的名片,也是它拒絕被遺忘的理由。

伊莎貝拉·弗爾曼在《孤兒怨》(2009)中飾演艾絲特
伊莎貝拉·弗爾曼在《孤兒怨》(2009)中飾演艾絲特。

這一切並未讓本片在它那個當下變得體面。影評人各執一詞 — 有人稱讚它的手藝與膽量,有人斥之為一台漂亮的驚嚇機器 — 收養維權團體則抗議這個把被收養孩子塑成邪惡面孔的前提。然而它找到了自己的觀眾,把一筆不大的預算變成一場健康的賣座,並穩穩累積起那種譭譽參半的評價往往無法預料的邪典地位。

時間待它不薄。艾絲特躋身恐怖片譜系,與《壞種》以及《天魔》裡的達米安並列,而弗爾曼的表演隨著她事業的成長,只顯得愈發出色。一部姍姍來遲的前傳孤兒怨:第一殺戮(2022),透過一個狡黠的實拍小把戲把她帶回了這個角色 — 這正證明了,十多年過去,這個人物依舊有牽引力。

孤兒怨不是傑作,它也從不假裝是。它是一部光滑、殘忍、表演格外出色的類型片,正中央有一個令人難忘的點子 — 一部不靠含蓄、而靠純粹膽量掙得自己位置的恐怖片。在MCM的標尺上,它落點為一部扎實、略勝於其名聲的作品:那種稀有的「惡童」電影,它的反轉至今仍值得替它守護。

導演

Jaume Collet-Serra

Jaume Collet-Ser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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