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富爾尼雷：在獄中書信裡找到共犯的阿登連環殺手

這項安排在前幾封信中就以明確的措辭寫下。一名因性侵入獄的罪犯，透過天主教雜誌的筆友欄目，從監獄寫信給一位陌生人，說他想強姦並殺害年輕女性。那位陌生人回信說她願意幫忙——條件是對方必須先殺掉她的丈夫。Michel Fourniret 和 Monique Olivier 找到了彼此。

Fourniret 出生於阿登地區的色當，這片區域日後也給了媒體最愛用的稱號：l’Ogre des Ardennes。他的父親是金屬工人；根據他自己後來的說法，童年並不順遂。三十歲之前，他就已經有性侵前科。當他在 1980 年代中期與 Olivier 互寄第一封信時，他正因強姦罪服刑，而且早已相當精準地規劃好他想要的那種合作關係。

Monique Olivier 生於 1948 年，身陷一段暴力的婚姻，一心希望丈夫死去。他們的協議邏輯冷酷而直接：她充當共犯——誘騙受害者、製造掩護、提供可信度——而他則負責除掉她的丈夫。兩人於 1989 年 7 月結婚，搬進 Donchery 的 Château du Sautou 莊園，這筆房產是用 1988 年一次搶劫所得購置的。後來有兩名受害者被埋在莊園內。

從 1987 年到 2003 年，Fourniret 至少殺害了十一人，其中多數是年輕女性與女孩，Olivier 往往在旁作為虛假的安心保證。受害者年齡從九歲到三十歲不等。20 歲的英國學生 Joanna Parrish 在法國擔任語言教學助理，1990 年 5 月被發現陳屍於歐塞爾附近，生前遭性侵與勒斃。她的家人等了超過三十年才等到一份確鑿的判決。Elisabeth Brichet 於 1989 年 12 月在比利時失蹤，當時年僅十二歲。Estelle Mouzin 九歲，2003 年 1 月在 Guermantes 放學步行回家的路上消失——她的遺體至今未被尋獲。

Fourniret 於 2003 年 6 月在比利時被捕，起因是一名十三歲女孩從他的貨車逃脫並報警。Olivier 開始與調查人員合作。等到他的罪行全貌得以確立時，他已供認了九起謀殺。2008 年 5 月，Charleville-Mézières 的一家法院認定他犯下七起謀殺罪，判處無期徒刑且不得假釋。Olivier 被判無期徒刑，最低服刑期 28 年。

十七年來，Fourniret 始終否認與 Estelle Mouzin 的失蹤有關。這段期間，她的父親 Éric Mouzin 發起了法國現代司法史上最漫長的公開真相運動之一，不斷施壓調查人員與法院，迫使這對夫婦交代女兒的下落。Fourniret 玩弄真相，多次翻供。直到 2020 年 3 月——他死前十四個月——才正式承認殺害了她。他從未為此案受審。他於 2021 年 5 月 10 日在巴黎的 Pitié-Salpêtrière 醫院因呼吸併發症去世，享年 79 歲。對 Mouzin 一家，以及 Joanna Parrish 和 Marie-Angèle Domèce 的家屬而言，他們再也無法在法庭上與他對質。只剩下 Olivier 必須面對他們。

那份清算終於在 2023 年 12 月到來：Hauts-de-Seine 重罪法庭判定 Monique Olivier 在三起謀殺案中構成共犯——分別是 Domèce、Parrish 和 Mouzin 案——並判處無期徒刑，須服滿 20 年最低安全刑期。在此之前，她已因 2008 年與 2018 年的訴訟程序而服兩個無期徒刑。2025 年初，Olivier 就 Lydie Logé 的失蹤案進一步做出供述，調查人員認為此案也應由 Fourniret 負責。這起案件引發的法律程序在他死後仍持續累積。

此案在法國成為紀錄片關注的焦點。Netflix 影集《L’Affaire Fourniret : Dans la tête de Monique Olivier》——國際版名為《Monique Olivier: Accessory to Evil》——重建了這對搭檔的關係及其運作機制。2004 年審判後不久出版的書籍《Le Pacte》則描繪了這項協議的起源。在法國公眾記憶中，Fourniret 始終是 predators 並非孤身行動的最鮮明案例——他需要一名夥伴，而且透過最普通的途徑找到了那個人。

他的死於 2021 年讓任何在法庭上做出完整交代的可能都化為烏有。Estelle Mouzin 的遺骸仍未尋獲。Joanna Parrish 的家屬形容 Fourniret 的死是一種夾雜著挫折的解脫：一個數十年來逃避完整司法清算的人，終究在最後幾起案件能夠開庭之前就死了。他未曾出席的審判繼續進行，在他從未踏進的法庭裡做出了判決。

標籤: Estelle Mouzin, Joanna Parrish, Michel Fourniret, Monique Olivier, 法國犯罪, 阿登連環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