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卡·基亞，讓巴洛克音樂成為生死命題的小說家

巴斯卡·基亞

Photo: France Culture au Palais de Tokyo (8625234486).jpg : Jean-Pierre Dalbéra from Paris, France derivative work: LllC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8年4月23日 Verneuil-sur-Avre, Eure, France
職業	小說家、散文家、編劇
獲獎	Prix des Critiques · Grand Prix roman de l'Académie française · Prix Goncourt · Grand Prix Jean Giono · Officier de la Légion d'honneur · Commandeu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 · Prix Formentor

帕斯卡·基尼亞爾（Pascal Quignard）1948年4月23日出生於諾曼第小鎮韋爾訥伊-蘇爾-阿夫爾，成長在一個浸滿藝術氣息的家庭：父親是管風琴演奏家暨音樂學家，母親則是希臘文與拉丁文教授。在這個家庭裡，寂靜與聲響以精準的節奏交替出現，古籍被視為活生生的文獻。那片童年風景——一半是諾曼第的草原，一半是古書收藏家的書房——如同一道暗流，貫穿基尼亞爾日後的所有書寫。

在巴黎第十大學（南特爾）攻讀哲學之後，基尼亞爾於1969年加入傳奇出版社加利瑪（Gallimard），在那裡擔任編輯與文學策劃長達四分之一個世紀。他是《漫步者》（Le Promeneur）叢書的催生者之一——這套規模雖小卻極具影響力的書系，專門收錄那些拒絕被輕易歸類的文本。在幕後，他大力支持那些與他同樣熱衷於邊緣與古代題材的作家。然而，他自己的創作始終是一條沉默的平行線，在編輯工作的縫隙中不斷積累。

他的早期小說確立了一種獨特的聲音：簡練、迂迴、籠罩著消逝的氣息。《符騰堡沙龍》（Le Salon du Wurtemberg，1986）透過時間與音樂，追索一段破碎友誼的餘波。《音樂課》（La Leçon de musique，1987）沉思聲音與失落。《阿爾布修斯》（Albucius，1990）——一本關於羅馬修辭學家阿爾布修斯·西盧斯的小書——宣告了基尼亞爾對古代世界作為當代鏡像的持久迷戀：不是教科書裡宏偉的大理石羅馬，而是由中斷的生命與殘缺文本構成的羅馬。

為他帶來國際聲譽的作品是《世間每一個清晨》（Tous les matins du monde，1991），一部關於十七世紀法國古提琴大師聖科隆布與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學生馬林·馬雷的中篇小說。基尼亞爾還為亞蘭·柯諾（Alain Corneau）執導的電影改編版撰寫劇本，該片由傑哈·德巴狄厄（Gérard Depardieu）與尚-皮耶·馬里耶（Jean-Pierre Marielle）主演，榮獲凱薩獎最佳影片。這個關於一位拒絕為宮廷演奏的音樂家——他堅持音樂屬於悲傷與孤獨，而非表演——的故事，讀來猶如基尼亞爾自身美學的隱晦宣言。這本書至今仍是他流傳最廣的作品。

1994年，他從加利瑪辭職。脫離體制生活後，他同時向內與向外探索，產出了一系列越來越難以歸類的書籍。《秘密生活》（Vie secrète，1998）是一部關於慾望、記憶以及那些與我們可見人生並行而行的生命的漫長、破碎沉思。《羅馬露臺》（Terrasse à Rome，2000）——一個關於十七世紀雕刻家從自己作品中抹去自身形象的如夢故事——贏得了法蘭西學院小說大獎。

接著，在2002年，出版了《遊蕩的陰影》（Les Ombres errantes），這是後來發展成《最後王國》（Dernier Royaume）系列的第一卷——一個開放式、仍在持續擴張的系列，至今已超過十四卷。龔固爾獎——法國最高的文學榮譽——頒給了這第一卷。《最後王國》拒絕被歸類：它同時是哲學論述、自傳回憶錄、語言考古學與抒情散文。每一卷圍繞著不同的執念——語言、音樂、夜晚、海洋、死者——卻從不解開。這個系列已成為當代法國文學中最具野心的持續進行中的文學計畫之一。

基尼亞爾也是一位嚴肅的音樂家。他學過大提琴，並花費數十年時間研究巴洛克音樂——它與悲傷、身體以及他所謂的「昔日」（jadis）——那無法挽回的過去——之間的關係。這項研究直接滋養了他的寫作，在其中，音樂對位法的邏輯似乎經常支配著句子的結構。

獎項與肯定接踵而至。他於2006年獲得尚·吉奧諾大獎，2012年獲頒法國榮譽軍團軍官勳章，2016年成為藝術與文學勳章司令勳位得主。2023年，佛門托爾獎——國際上最負盛名的文學獎項之一——確認了他在法語世界之外的聲望。

現年七十八歲的基尼亞爾，仍以與其作品密度不成比例的速度持續寫作。他獨居創作，大致避開了文學名流的社交圈。他的書定期出版，每一本都是一次拒絕：拒絕安逸、拒絕解答、拒絕撫慰人心的情節弧線。它們所提供的，是更為罕見的東西——思想在語言所能承載的邊緣移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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