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ffiella Chapman：十四歲獨撐一部末世科幻片的英國女演員

Raffiella Chapman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2007年10月11日 Hastings, East Sussex, United Kingdom
職業	女演員
代表作	愛的萬物論, 怪奇孤兒院, 無穹迴役

第一次接過攝影機，並被告知得獨力扛起整部電影，伴隨而來的是一種格外沉重的壓力。多數演員會在二十多歲時才遇上這一刻，此前已透過多年配角經驗學會自己該站在哪裡。拉菲艾拉・查普曼（Raffiella Chapman）則是在十四歲時，於 Vesper 的片場迎接這項考驗。這是一部反烏托邦生存故事，設定在地球生態系崩潰、幾乎所有生長之物都足以致命的世界。她飾演的角色維斯珀（Vesper）年僅十三歲，在有毒森林裡以生物駭客技術改造種子，同時照顧癱瘓的父親；整部片幾乎每一分鐘都有她的身影。沒有地方可以躲，也沒有其他演員能替她接過這場戲。

查普曼出生於東薩塞克斯郡黑斯廷斯一個本就熟悉鏡頭語言的家庭。父親多姆・查普曼（Dom Chapman）是演員；母親艾蜜莉亞・迪・吉羅拉莫（Emilia di Girolamo）則是編劇，作品包括 ITV 驚悚劇集 Trigger Point。這樣的家庭背景究竟讓她對片場運作有了異乎尋常的自在感，還是僅僅縮短了家與片場之間的距離，無從得知；但她很早便迎來出道機會。她在五、六歲時演出 2013 年一集的 Law & Order: UK，翌年則進入一個要求高得多的製作現場：詹姆斯・馬許（James Marsh）執導的 The Theory of Everything。這部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傳記片由艾迪・瑞德曼（Eddie Redmayne）與菲莉絲蒂・瓊斯（Felicity Jones）撐起戲劇核心，而查普曼飾演霍金家的長女、小露西・霍金（Lucy Hawking）。當時她六、七歲。她只有一項任務：在場、真實，並且不要破壞與兩位正進行生涯代表作演出的演員對戲時，那場戲的情感語法。

兩年後，提姆・波頓（Tim Burton）在 Miss Peregrine’s Home for Peculiar Children 中起用她飾演克萊兒・丹斯莫爾（Claire Densmore）——其中一名奇異兒童，特別之處是後腦勺長著第二張嘴。這聽來像是一個會被特效化妝與美術設計淹沒的角色，但事實並非如此。克萊兒是個安靜的角色，以理所當然的態度承載自身怪異；查普曼做到了波頓電影所需要、卻不總能獲得的事：讓一個孩子真正活在那個世界裡，而非只是對它做出反應。

此後的作品延續了這種調性。2018 年，她出現在 ITV 驚悚劇 Trauma 的三集之中。這部由麥克・巴特利特（Mike Bartlett）編寫的作品，描寫兩個家庭因醫院急診室裡的一宗死亡事件而發生碰撞——這類英國劇情劇容不下矯飾的表演。隔年，她加入 His Dark Materials，這是 BBC One 與 HBO 合製、改編自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三部曲的作品。她飾演較小的角色安妮（Annie），但這部製作本身是多年來成本最高、最受矚目的英國電視製作之一。2021 年，她在安東・富卡（Antoine Fuqua）的 Infinite 中與馬克・華伯格（Mark Wahlberg）同台——那是另一種好萊塢片廠機器，龐大規模讓個別角色同時顯得更有份量，也更容易被替換。飾演金雅（Jinya）的查普曼並未消失在其中。

接著便是 Vesper。這部由克莉絲蒂娜・布奧日特（Kristina Buozyte）與布魯諾・桑佩爾（Bruno Samper）執導的立陶宛、法國、比利時合製片，於 2022 年夏季上映，其世界觀建構、尤其是核心演出的表現，都獲得評論界高度關注。電影與觀眾見面時，查普曼已十五歲。她在十四歲獲選出演，並交出了一種多數成年演員也難以做到的表演：不刻意宣告自己的存在。維斯珀警覺、節制而具體。電影要求她在約九十分鐘、幾乎沒有喘息空間的銀幕時間裡，承載悲傷、猜忌、肉體危險，以及希望那微弱卻頑強的事實。她沒有顯露年輕演員試圖演出超越年齡角色時常見的痕跡——過度咬字、補償式的表情張力——這正是影評人所注意到之處。

查普曼的職業生涯提出的評論問題，不在於她是否有才華。這件事早已有定論。問題在於，把一部末日後生存電影的情感重量交給一個孩子，並要求她毫無安全網地扛起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Vesper 是一部嚴肅面對嚴肅議題的電影——生態崩潰、我們留給下一代的未來，以及在成年人毀壞的世界中生存所需付出的代價。查普曼在其中表現出色。同樣值得指出的是，她當時十四歲；而自六歲起便站在攝影機另一側的她，從未有人在公開紀錄中問過，這份重量是否讓她感受到與其他角色不同的壓力。

如今十八歲的她，已經過了「轉型是否需要被視為問題」的階段。由傑佛瑞・史考特・柯林斯（Jeffrey Scott Collins）執導、預定於 2026 年 11 月 13 日上映的 The Caged，讓她飾演伊莎貝拉・史密斯（Isabella Smith）；她所屬的家庭發現新家蓋在中世紀監獄舊址上，這座監獄曾囚禁被控巫術的女性。這是一部恐怖片，查普曼與塔姆辛・莫錢特（Tamzin Merchant）、艾德蒙・金斯利（Edmund Kingsley）同演，而作品的結構本質上是一個成年演員群戲。電影並未將她框定為身陷險境的孩子；她是伊莎貝拉，是這個家庭的一員，面對著這個家庭所面對的一切。

The Caged 之後會是什麼，仍是開放的問題。除了製作名單所確認的資訊之外，查普曼未曾就未來計畫接受公開訪問。她的母親持續為電視作品寫作；父親則持續演戲。那名在銀幕上從崩潰世界中存活下來、會以生物駭客技術改造種子的少女，已經十八歲。她職業生涯的下一個十年，將告訴我們：當她不再以任何標準衡量都算是神童時，她會成為什麼樣的女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