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霍茨伯格：赋予黑色電影神學內核，將二十年獻給電影從未觸碰的故事的小說家

William Hjortsberg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41年2月23日 New York, United States
逝世	2017年4月22日 (76)
職業	小說家屜編劇
獲獎	Wallace Stegner Fellowship, Stanford University ·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 Fellowship · Playboy Editorial Award for Best New Contributor · Playboy Editorial Award for Best Major Work · Edgar Award , Mystery Writers of America (提名)

威廉·霍茨伯格（William Hjortsberg）筆下最知名的角色，以及創造他的作者本人，兩者之間有一個共通點：他們都不願意按表面價值接受任務。哈里·安傑爾（Harry Angel），《墮落天使》（Falling Angel）核心的那位私家偵探，接下一宗尋常的失蹤人口案件，卻來到一個他的職業從未繪製過地圖的領域。霍茨伯格則接手了一個他瞭若指掌的類型——冷硬派黑色小說——並將它重新建構，融入神祕學、戰前美國南方，以及一套精確無比的因果神學；以至於1987年艾倫·帕克（Alan Parker）改編此書時，誕生的電影之所以成為 cult 經典，部分原因正是小說本身的結構足以承載那份重量。

他本名威廉·萊因霍爾德·霍茨伯格（William Reinhold Hjortsberg），1941年2月23日生於紐約市，是瑞典裔餐廳老闆父親與瑞士裔母親的獨子，一輩子被喚作「蓋茲」（Gatz）——這個綽號是姓氏的縮寫，因為校園裡顯然沒人叫得順口。他在達特茅斯學院攻讀英文，在耶魯大學研習戲劇，1967年以華萊士·斯泰格納獎學金（Wallace Stegner Fellowship）進入史丹佛大學，在那裡認識了托馬斯·麥瓜恩（Thomas McGuane）。這段友誼最終將他引向西部，直到他在蒙大拿州落腳。

在《墮落天使》之前，霍茨伯格出版的小說始終抗拒簡單歸類。《Alp》（1969）將一名馬戲團表演者置於荒誕的高山景觀中；《Gray Matters》（1971）提出一個以脫離軀體的大腦為核心的反烏托邦未來；《Symbiography》（1973）與《Toro! Toro! Toro!》（1974）則延續了他那從第一頁就顯露對怪異事物胃口的一系列作品。這些作品都沒有獲得後來那樣的讀者群。它們所宣告的，是一位不願安於現狀的作家。

《墮落天使》於1978年問世，先在《Playboy》雜誌連載，並獲得該雜誌的編輯獎最佳主要作品（Editorial Award for Best Major Work）——擊敗了當年葛雷安·葛林（Graham Greene）與加布列·賈西亞·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參賽作品。推理小說界提名它角逐艾德加獎（Edgar Award）。這本書為他贏得讀者，但並未完全達到它野心所應得的文學地位——它被視為一部品質出眾的類型小說，而非文學作品。

是電影改變了這部作品的接受度。由艾倫·帕克執導、米基·洛克（Mickey Rourke）飾演哈里·安傑爾、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飾演令人難忘的路易·賽佛（Louis Cyphre）的天使心（Angel Heart），於1987年上映，伴隨著爭議——包括MPAA差點給出X級評級——以及小說獨自出版時從未獲得的那種關注。莉莎·博內特（Lisa Bonet）突破戲路的演出，貢獻了一場讓分級委員會不安的場景。帕克撰寫了劇本；但小說的結構——嵌入的神學、不可靠的敘事者、黑色小說與超自然元素的引擎——完全出自霍茨伯格之手。自此之後，他被視為電影所包含內容的來源，而非只是作者。

他還編寫了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執導的《黑魔王》（Legend，1985）的劇本，這是一部由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主演的中世紀奇幻片——與他的小說風格相去甚遠，但也顯示出他能為賺錢而涉足多廣。編劇並不是他抱負所在。小說才是。而業界對其想像力的解讀，與他本人對自己的解讀之間，始終存在落差，這定義了他餘生的名聲。

他於1971年永久移居蒙大拿州，定居在利文斯頓以南的 paradise valley（天堂谷）。托馬斯·麥瓜恩、吉姆·哈里森（Jim Harrison）與彼得·馬西森（Peter Matthiessen）當時已在那裡形成一個鬆散的文學聚落。他在那裡度過餘生——這個決定讓他與那些可能替他管理文學身分的文化中心保持了富有生產力的距離。

他職業生涯中最持久的計畫，是《Jubilee Hitchhiker: The Life and Times of Richard Brautigan》——一本關於詩人兼小說家理察·布勞提根（Richard Brautigan）的傳記。布勞提根曾住在蒙大拿州霍茨伯格附近，於1984年去世。霍茨伯格花了約二十年時間撰寫這本書，進行了169次訪談，完成了約880頁的作品，由Counterpoint Press於2012年出版。在布勞提根學術圈中，它被視為權威之作。在那個有限的領域之外，它獲得了文學傳記應有的嚴肅關注，但遠不如讓霍茨伯格成名的作品那樣引人注目。他在這本書上投入的時間，比他在其他任何作品上都要多。

《Nevermore》（1994）證明《墮落天使》並未耗盡他對歷史氛圍與類型顛覆的興趣。故事發生在巴黎，將愛倫·坡（Edgar Allan Poe）與亞瑟·柯南·道爾（Arthur Conan Doyle）及哈利·胡迪尼（Harry Houdini）置於一層層文學典故構成的謎團之中，這些典故使其樂趣顯得張揚而刻意。這是一位讀遍萬卷書、且不羞於展示的作家的作品。

他職業生涯中的批評落差——因電影對其作品的使用而受讚譽，最嚴肅的作品卻從未被電影觸及——似乎並未困擾他。2016年，布雷瓦德音樂中心（Brevard Music Center）推出了《墮落天使》的歌劇改編版，音樂由J·馬克·西爾斯（J. Mark Scearce）創作，劇本由露西·瑟伯（Lucy Thurber）撰寫；這證實了小說結構在出版數十年後仍持續吸引著詮釋者。朋友們回憶，霍茨伯格是一位極其溫暖的人，他的笑聲被一位目擊者形容像鏈鋸一樣；2017年初，他正在天堂谷教孫子釣魚時，被診斷出胰臟癌。

他於2017年4月22日在蒙大拿州利文斯頓去世，享年七十六歲。《天使地獄》（Angel’s Inferno）——他在診斷結果出來時正在完成的《墮落天使》續集——由Counterpoint Press於2020年死後出版。這是一個他將近四十年前開始的故事，按照他自己的條件、而非任何其他人的條件完成。

標籤: 美國作家, 編劇, Angel Heart, Falling Angel, Legend, Thomas McGu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