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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鑲金理想》:想賺錢救世界的情侶,如何走到FTX崩盤

Liv Al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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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認定,人生中最符合道德的選擇,就是在最短時間內賺進大筆財富。薩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和卡羅琳·埃里森(Caroline Ellison)聲稱,這些錢將用來資助能拯救生命的公益事業,於是兩人以此為承諾,創立了加密貨幣交易所和交易公司。數十億美元不翼而飛,而那些錢原本屬於客戶。Netflix 的《鑲金理想》依照事件發生的先後鋪陳:信念先出現,詐欺則在其中逐漸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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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金理想》是由格雷厄姆·摩爾(Graham Moore)創作的限定劇集;這位憑《模仿遊戲》獲得奧斯卡肯定的編劇,與共同節目統籌傑奎琳·霍伊特(Jacqueline Hoyt)攜手打造本劇。安東尼·博伊爾(Anthony Boyle)飾演 FTX 創辦人兼執行長班克曼-弗里德,茱莉婭·加納(Julia Garner)則飾演阿拉米達研究公司共同執行長埃里森;這家交易公司與交易所並肩運作。Netflix 的劇情簡介簡短得出奇,也坦率得不同尋常:他們年輕、有理想,突然坐擁數十億身家,本想行善,卻釋放出彼此最糟的一面。平台將本劇歸在愛情劇和真人真事改編作品之列;這樣的分類,比任何劇情摘要都更能說明它採取的切入角度。

摩爾明確說過,他希望觀眾如何解讀這個故事。他在 Netflix 的 Tudum 網站上表示,自己真心相信,從一開始,薩姆和卡羅琳就都是堅定的利他主義者;而在本劇涵蓋的那些年裡,兩人懷著最良善的初衷,彼此說服,也說服自己犯下一連串嚴重罪行。他也說,將近三年來,這個故事每天都佔據著他的心思。這不是一位編劇準備塑造反派角色時會使用的語言,而是一位希望觀眾走進人物思路的編劇所說的話。

看過四○年代犯罪電影的人,都會認出這種故事輪廓。黑色電影常以一對伴侶為核心,描寫他們如何一步步說服彼此越過界線;最出色的作品,推動這一切的不只是激情,還有精於計算的盤算。在比利·懷德(Billy Wilder)的《雙重賠償》中,一名保險業務員和他愛上的女人,利用保單條款的細節策劃殺人,兩人都相信,只要算盤打得精,計畫就能天衣無縫。摩爾所描述的前提,比起科技創辦人傳記片,更接近這一脈故事:兩個聰明人、一套只在私下成立的邏輯,還有一本經不起攤在陽光下檢視的帳冊。

更直接的前例幾乎在同一時間接連出現。短短幾個月內,電視劇先後推出《The Dropout》,講述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與 Theranos;《WeCrashed》,講述亞當·紐曼(Adam Neumann)與 WeWork;《Super Pumped》,講述特拉維斯·卡蘭尼克(Travis Kalanick)與 Uber;以及 Netflix 自製劇《Inventing Anna》。加納曾在《Inventing Anna》中飾演安娜·索羅金(Anna Sorokin),這名女子冒充德國女繼承人,周旋於紐約的銀行和飯店之間。這些劇集共享一套敘事模板:創辦人是表演者,產品就是他們講述自身的故事,而戲劇張力則來自推銷話術與資產負債表之間的落差。

《鑲金理想》改變了這套模板中的一個元素,而這正是關鍵。班克曼-弗里德和埃里森講述的不是一套創辦人神話,而是一套道德體系。兩人都與有效利他主義有所關聯;這場運動試圖計算每一美元能帶來多少善果,而其中最受爭議的理念之一,就是「賺錢行善」:找一份薪酬最高的工作,再把所得捐出去。根據相關報導對預告片的描述,年輕的卡羅琳和薩姆在想拯救世界、並打造一門能賺錢行善的生意這兩件事上志趣相投。加納先前演過一場建立在虛榮心上的騙局;這一次,故事的前提則是以美德為幌子的騙局。

演員名單顯示,本劇關心的不只是那些理念最終導向何處,也想追溯它們從何而來。傑克·格林利斯(Jack Greenlees)飾演協助創立有效利他主義的牛津哲學家威爾·麥克阿斯基爾(Will MacAskill)。保羅·雷瑟(Paul Reiser)和羅賓·魏格特(Robin Weigert)飾演班克曼-弗里德的父母喬·班克曼(Joe Bankman)與芭芭拉·弗里德(Barbara Fried),兩人都是史丹佛法學教授;珍妮佛·葛蕾(Jennifer Grey)則飾演埃里森的母親,她本人是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家。很少有犯罪紀實劇會特地安排被告的父母和師長登場。這樣的選擇讀來像是在提出一種關於承襲的看法:他們是學者的孩子,從小認真看待各種理念,或許也認真得過了頭。

這對情侶周遭的群像,也逐步補足了公司內部的面貌。曾在《Andor》中飾演注定走向悲劇的年輕反叛者的亞歷克斯·勞瑟(Alex Lawther),在此飾演與埃里森共同掌管阿拉米達的薩姆·特拉布科(Sam Trabucco)。卡蘭·索尼(Karan Soni)飾演 FTX 工程主管尼沙德·辛格(Nishad Singh),尤金·楊(Eugene Young)則飾演該公司的技術長王威(Gary Wang)。胡瑪迪森(Madison Hu)飾演交易所營運長王康士丹絲(Constance Wang),喜劇演員馬特·萊夫(Matt Rife)則轉戰戲劇角色,飾演掌管 FTX 巴哈馬業務的萊恩·薩拉梅(Ryan Salame)。陳泰瑞(Terry Chen)飾演競爭對手交易所 Binance 的負責人趙長鵬(Changpeng Zhao);他公開出手打擊 FTX 代幣,助長了客戶擠兌。岡田直美(Naomi Okada)飾演克萊兒·渡邊(Claire Watanabe),而憑《Heated Rivalry》走紅的哈德森·威廉斯(Hudson Williams),則在劇中固定飾演鄧肯·萊因根斯-余(Duncan Rheingans-Yoo)。

導演陣容本身也是一條線索。執導首集的詹姆斯·龐索特(James Ponsoldt)曾拍攝《The Circle》,講述一家科技公司如何讓開放的語言逐漸變質為控制手段。負責第二、三集的凱爾·派屈克·阿爾瓦雷斯(Kyle Patrick Alvarez),曾拍攝《The 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探討一套制度如何將普通年輕人變成他們從未想過會成為的樣子。後續集數由瑪麗茲·阿爾瑪斯(Mairzee Almas)和西爾弗·特里(Silver Tree)執導;摩爾本人則執導第六集。他曾憑《The Outfit》走到鏡頭後方,這部驚悚片描寫一群人如何以體面的表象掩飾真正的勾當。至少從紙面資料看來,本劇找來的導演都曾拍過理想主義如何化為陷阱。

真實事件的結局早已是公開紀錄,這也改變了作品與觀眾之間的約定。FTX 在客戶爭相提款、卻發現資金根本不在帳上的情況下崩盤;阿拉米達曾挪用客戶資金。埃里森承認罪行,並成為控方最重要的合作證人。班克曼-弗里德因詐欺罪名成立,被判處 25 年監禁;埃里森則被判 24 個月。麥可·路易斯(Michael Lewis)已在《Going Infinite》中從內部講述過一個版本的故事,審判證詞則呈現了另一個版本。結局人人都知道的劇情片,不能靠驚喜取勝;它必須從另一個地方找出張力:兩個人究竟如何讓這套推理持續運轉,甚至一直拖到它早該崩解之後。

這也是本劇承擔的最大風險所在。摩爾以劇名接受了這對情侶的自我定義。這份寬容究竟會帶來理解,還是淪為開脫,只有全劇播出後才能判定,而原始素材對兩種解讀都提供了充分依據。本劇改編自《New York》雜誌記者凱文·T·杜根(Kevin T. Dugan)與珍·維克納(Jen Wieczner)的報導;《New York》雜誌和 Vox Media Studios 也是製作方之一,另有 Higher Ground Productions 和 Scoop Productions。加納同時擔任執行製片人。

The Altruists, Netflix limited series about the FTX scandal
The Altruists. Photo: Courtesy of Netflix

在加密貨幣的術語底下,藏著一個比任何交易所都古老的問題:如果兩個人真心相信,自己賺進的每一美元都能在別處拯救生命,這份信念會讓他們的罪行顯得沒那麼嚴重,還是反而讓它更加危險——因為在這套信念之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叫他們停手?

《鑲金理想》共八集,將於 2026 年 11 月 19 日在 Netflix 全集上線。本劇於 2025 年在加拿大卑詩省溫哥華拍攝,Netflix 則於 10 月 8 日發布官方預告片。

演員表

圖片來源: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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