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懷德：以喜劇盛裝真相、以玩笑刺破謊言的一代宗師

比利·懷德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06年6月22日 Sucha, Galicia, Austria-Hungary
逝世	2002年3月27日 (95)
職業	導演、編劇、製片人
代表作	熱情如火, 日落大道, 公寓春光
獲獎	7 奧斯卡獎 · Irving G. Thalberg Memorial Award (1988) · 金棕櫚獎 · 英國電影學院獎 · AFI終身成就獎

《日落大道》裡有一個場景——不是那個著名的游泳池場景，而是開頭那個更安靜的時刻：一個身無分文的編劇走進一個死去女人的豪宅，開始重新整理她的生活以適應自己的——這個場景說明了執導這部影片的人的某些本質。比利·懷德比好萊塢幾乎任何人都更清楚，人們將自己的生活建立在方便的虛構之上。他之所以理解這一點，是因為他用整個職業生涯拆解這些虛構——小心翼翼地，帶著一個玩笑。

他以薩繆爾·威爾德的身份出生於當時奧匈帝國加利西亞的一個小鎮，在維也納長大——這個特別的城市教會居民用優雅的散文傳達最壞的消息。二十歲前他已是一名記者，報道犯罪案件和這座懸於深淵邊緣的城市的璀璨咖啡館生活。二十年代末他搬到柏林，發現那裡的電影業以經濟崩潰的速度打破規則。四年內他寫了二十五部德語劇本。

國會大廈縱火事件改變了一切。一週後他離開柏林，帶著一個手提箱和犯罪記者識別危險的本能。1935年他回到維也納，試圖說服母親、繼父和祖母逃走。他們拒絕了。繼父1942年在貝烏熱茨遇難，母親1943年在普拉紹夫遇難。

他通過背誦美國小說中的對話來學習英語，就這樣抵達好萊塢。他最終用這種語言寫出的作品至今無人超越。與查爾斯·布雷克特的合作產生了《妮諾契卡》。與雷蒙德·錢德勒——一對爆炸性的組合，雙方都需要調解人——共同寫出了《雙重賠償》，一個構思如此精密的謀殺故事，將黑色電影提升為藝術形式。緊接著是《失去的週末》，一個無法戒酒的作家的肖像，對酒精中毒如此誠實，據說烈酒行業曾向派拉蒙提供一百萬美元來壓制這部影片。學院以四座奧斯卡回應。坎城以金棕櫚回應。

《熱情如火》是美國電影中最激進的喜劇——兩個男人在整部電影中女扮男裝，世界最終多少接受了這一切——這已超出製作法典許可範圍太遠，以至於懷德乾脆假裝不知道法典的存在，並向審查員們發起挑戰，讓他們公開說明反對什麼。結尾那句話「Nobody’s perfect」是聯合編劇I·A·L·戴蒙德即興說出的；懷德立刻認出這是他整個職業生涯的綱領性聲明。《公寓春光》翌年問世，帶來三座奧斯卡，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

他的最後一部電影拍於1981年。生命中最後二十年他用來收藏藝術——畢卡索、克林姆、席勒、米羅——以及與願意傾聽的人進行漫長的、留有記錄的對話。2002年3月27日，他在比佛利山莊去世，享年九十五歲。留下來的是約二十部未曾老去的電影，以及最清晰的證明：二十世紀的決定性樣式不是悲劇，而是某種喜劇——那種始終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掩蓋什麼的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