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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ehisi Coates,把寫給兒子的一封信寫成《Between the World and Me》的散文家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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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ehisi Coates
Ta-Nehisi Coates
Photo: David Shankbone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5年9月30日
美國馬里蘭州巴爾的摩
職業作家
獲獎觀點與分析希爾曼獎 · 國家雜誌獎 · 喬治·波克獎

今晚在HBO首播的紀錄片When a Witness Recants,把塔納哈希·科茨(Ta-Nehisi Coates)帶回了塑造他的那些街頭。這部由道恩·波特(Dawn Porter)執導的作品,重新檢視三名巴爾的摩少年的案子:他們因西巴爾的摩一所初中發生的一起命案而身陷囹圄,而那起命案,正是科茨童年記憶中的一段往事。科茨不僅親自出鏡,也名列監製之一。這項任務與他再相稱不過,因為他的著作始終繞著同一個問題打轉:一個國家,究竟會如何對待那些它寧可視而不見的人的身體。

十年來,科茨一直是英語世界讀者最多的非虛構作家之一,也是最具爭議的作家之一。Between the World and Me篇幅不長,以寫給青春期兒子的一封信為框架,讓這位雜誌散文作者從此成為學校指定書單與「本世紀最佳」榜單上的常客。此後,他又寫了一部小說、長期執筆漫威漫畫,還出版了一本在晨間電視節目上掀起論戰的散文集。將這些作品串連在一起的,是他的聲音:一個男人對著自己所愛的人說話,卻拒絕把壞消息說得輕描淡寫。

科茨於1975年9月30日生於巴爾的摩,在快克古柯鹼氾濫的年代成長於蒙道明(Mondawmin)社區。父親W·保羅·科茨(W. Paul Coates)是越戰退伍軍人,也曾是黑豹黨成員,創辦了專門出版非裔美國人著作的黑人經典出版社(Black Classic Press);這家出版社的起點,是擺在自家地下室桌上的一台印刷機。母親雪柔(Cheryl)是一名教師,兒子一旦調皮搗蛋,她的處罰就是要他寫文章。他讀父親出版的書,也讀漫畫。後來他進入霍華德大學,也就是他日後稱為「聖地」(The Mecca)的校園,讀了五年仍未取得學位便離開了。

他在《華盛頓城市報》(Washington City Paper)跟著編輯大衛·卡爾(David Carr)學會了這門手藝,之後陸續為《費城週報》(Philadelphia Weekly)、《村聲》(Village Voice)和《時代》(Time)撰稿,直到2008年《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給了他一個專欄。他在該刊的部落格成了一座開放的研討室,而他的封面故事也愈寫愈長、愈寫愈沉重。Fear of a Black President於2013年獲得美國國家雜誌獎。2014年發表的The Case for Reparations,著墨的重點與其說是奴隸制度,不如說是掠奪性的購屋合約與「紅線」歧視政策如何掏空了芝加哥黑人家庭的積蓄;全文透過一位名叫克萊德·羅斯(Clyde Ross)的男子的人生娓娓道來。這篇文章拿下喬治·波爾克獎,也讓科茨躋身全美最受熱議的雜誌作家之列。

他的第一本書The Beautiful Struggle(2008年)是一部回憶錄,寫他的父親,也寫自己在西巴爾的摩的成長歲月。Between the World and Me於2015年接著問世。書名取自理查·萊特(Richard Wright)的一首詩,而這本書的誕生,部分源於霍華德大學友人普林斯·瓊斯(Prince Jones)之死——他因遭誤認身分而被警察槍殺。童妮·摩里森(Toni Morrison)寫道,自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辭世後她一直感受到的那片思想空白,由科茨填補了。這本書榮獲美國國家圖書獎非虛構類與柯克斯獎,並入圍普立茲獎決選。同年,他獲頒麥克阿瑟獎助金;《衛報》(The Guardian)後來更將此書列為本世紀迄今最佳書籍第七名。最早在阿波羅劇院將它搬上舞台的卡蜜拉·福布斯(Kamilah Forbes),也於2020年執導了HBO的改編版本。

2016年,漫威把《黑豹》(Black Panther)交到他手上。他執筆的第一期由布萊恩·史特弗利茲(Brian Stelfreeze)作畫,成為當月最暢銷的漫畫;他的連載以一場反抗瓦干達國王的民眾起義揭開序幕,一路寫到2021年,期間他也曾執筆《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他與羅珊·蓋伊(Roxane Gay)合寫的衍生系列World of Wakanda贏得艾斯納獎。We Were Eight Years in Power(2017年)收錄了他在《大西洋月刊》發表的文章,並加入新寫的串場篇章;書名取自一位南北戰爭後重建時期的國會議員之語,並獲得代頓文學和平獎。接著,他轉向小說創作。The Water Dancer(2019年)講述維吉尼亞州一名遭奴役的年輕人海勒姆·沃克(Hiram Walker),他什麼都記得,唯獨記不得自己的母親;他發現自己擁有一種書中稱為「傳導」的力量,能藉由水把人送往遙遠的彼方。歐普拉·溫芙蕾(Oprah Winfrey)將此書選入她的讀書會書單,米高梅(MGM)也宣布將其改編為電影,由科茨親自操刀劇本,後來更敲定由妮雅·達科斯塔(Nia DaCosta)執導。

讚譽向來伴隨著反彈,而最尖銳的批評來自左派。2017年12月,哲學家康乃爾·韋斯特(Cornel West)在《衛報》撰文,稱科茨是「黑人自由鬥爭的新自由主義門面」,指責他把白人至上主義奉為圖騰,卻犧牲了階級與帝國的問題。不出幾天,科茨就刪除了自己的Twitter帳號。The Message(2024年)則掀起了另一場風暴。這本散文集圍繞幾趟旅程展開:前往達卡;前往南卡羅來納州的查平(Chapin),當地一名教師被要求停止教授Between the World and Me;以及前往約旦河西岸與東耶路撒冷。針對書中談論以色列的篇章,《CBS早晨》(CBS Mornings)一場火藥味十足的專訪最後落得電視網內部檢討的結論:提問方式未達其標準;而CBS內部為主持人辯護的人則認為,這本書呈現的是一面之詞。這起風波顯示,他的讀者群已擴散得多麼廣泛,而這些讀者對於他的書究竟所為何來,又是多麼莫衷一是。

科茨目前在霍華德大學英文系擔任史特林·布朗(Sterling Brown)講座教授,自2021年起便在該校任教。他與妻子肯雅塔·馬修斯(Kenyatta Matthews)及卡蜜拉·福布斯共同經營Maceo-Lyn Productions,也就是When a Witness Recants背後的製作公司。這部片今年一月在日舞影展首映,重建了「哈林公園三人案」(Harlem Park Three)的始末——這三人為一樁他們並未犯下的謀殺案坐了三十六年牢——隨後再將鏡頭轉向那名兒童證人,正是他遭脅迫而作出的證詞,促成了三人被定罪。

這部紀錄片讓一個循環畫上句點,而這個循環的起點就在幾英里外:一個男孩在那裡學到,寫作可以是一種懲罰,後來也成了一條出路。他寫給兒子的那封信,原本只為一位讀者而寫。時至今日,當人們想說明科茨眼中所見時,彼此相互傳閱的仍是這本書;而無論他接下來寫什麼,似乎也仍是在回應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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