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爾·皮查伊最值得一說的故事，並非搜尋、Chrome 或 Gemini，而是一張父親幾乎負擔不起的機票。如今，這位 Google 執行長又把這個故事講給第二屆畢業生聽；這一次，他登上體育場講台時，部分畢業生起身離場。

這段話本週再度流傳，被包裝成一則白手起家的告白。但若從企業溝通的角度來看，這番話更有意圖：身為科技業最受密切檢視的企業之一的掌舵者，面對一群最掛心這個產業正在打造什麼的畢業生，他選擇談自己的家庭，幾乎把人工智慧完全排除在演講之外。

皮查伊對史丹佛畢業生說了什麼

根據 Google 公布的演講逐字稿，皮查伊在史丹佛畢業典禮致詞時說：「我父親花了相當於一年薪水的錢，替我買機票。那是我第一次搭飛機。」他談起自己在清奈的童年：家人擔心嚴重旱災，也憂心送水車能否及時抵達；至於電話、電視和冰箱，他們等了好幾年才買得到。

演講的轉折來自一件更微小的事。從機場開車前來時，皮查伊提起加州褐色的山丘。接待他的珍·厄爾（Jane Earl）糾正他：「我們比較喜歡稱它為金色。」他以這段對話為引子，提出第一項建議：「我們無法選擇畢業時所處的世界，但可以選擇如何看待自己的處境。」

他提出三項決策準則：選擇樂觀、投身棘手的問題；如果其他條件都一樣，就去做讓自己興奮的事。談到第二項時，他以 Chrome 為例：這款瀏覽器首日便吸引約八百萬名使用者，之後市占率卻停滯在接近 2% 的水準；正如 9to5Google 所述，史蒂夫·巴爾默曾把這個數字形容為「四捨五入的誤差」。

一個故事講兩次，就是一項資產

機票的故事並不新鮮。皮查伊在 YouTube 拍攝的「Dear Class of 2020」影片致詞中，幾乎說了一模一樣的話：「我父親花了相當於一年薪水的錢，替我買飛往美國的機票，讓我能去史丹佛念書。」《Business Today》當時曾報導這段內容。一位執行長年復一年、面對不同聽眾講述同一段出身故事，並非只是在回憶往事，而是在維護一項資產。

這個故事為何歷久不衰，並不難理解。犧牲奉獻的敘事，無須任何人相信某項產品，就能傳達樂觀、憑實力成功和機會平等的訊息。皮查伊也正面提及外界壓力；據《The Next Web》報導，他開玩笑說，光看自己姓氏的最後兩個字母，就知道人工智慧很難躲得掉，並形容自己的建議「不受特定科技左右」。同一家媒體也指出，Google 前執行長埃里克·施密特今年稍早在亞利桑那大學談到人工智慧的潛力時，曾遭到噓聲。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場幾乎不談科技的演講，正是 Google 執行長最穩妥的選擇。

病毒式傳播的版本略去了什麼

如今重新流傳的引言，省略了當天不符合敘事框架的部分。皮查伊登台時，一群畢業生離開了史丹佛體育場；這場抗議是「史丹佛巴勒斯坦正義學生會」幾週前便宣布的。他們抗議的目標是 Project Nimbus，也就是 Google 和 Amazon 在 2021 年與以色列政府簽署、價值約 12 億美元的雲端與人工智慧合約。ETV Bharat 引述 SFGate 的報導，估計離場人數約為 200 人。所有報導都沒有提到皮查伊在講台上回應這場離席抗議。《The Next Web》認為，抗議針對的是一份特定合約，而非人工智慧；這讓兩者的對比更加鮮明：體育場內的爭議關乎 Google 的業務，演講談的卻是皮查伊的父親。

這場演講於 2026 年 6 月 14 日在史丹佛第 135 屆畢業典禮上發表。皮查伊說，這是他生平第二次在畢業典禮致詞。他擁有史丹佛材料科學碩士學位，2004 年加入 Google，2015 年成為 Google 執行長，並於 2019 年接掌 Alphabet。《El Cronista》本週刊出的重述版本，既沒提到離席抗議，也沒提到 2020 年的前例，因而最可能廣泛流傳。

他的父親當年只替他付過一次機票錢。如今，Google 執行長已經搭著這張機票飛了兩回；每一次，這個故事帶給他的，都是一場人工智慧演講無法換來的聆聽機會——那些留下來的畢業生願意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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