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llow與Redfin和解FTC反壟斷案，卻須重建被自己抹除的競爭對手

當一家公司宣稱已「解決」了政府的訴訟，並「重申」了合作關係時，直覺會認為這是一場勝利。Zillow與Redfin與聯邦貿易委員會達成的和解協議，正是以這種方式被包裝的。但事實恰恰相反：監管機構正迫使這兩家公司重建它們曾合謀消滅的競爭對手。

這種框架很重要，因為補救措施非同尋常。沒有巨額罰款，沒有承認不當行為，也沒有戲劇性的拆分。相反，政府介入了這兩家公司的自身策略並將其逆轉——命令Redfin重啟、配備人員並資助一項它曾刻意關閉的業務，同時將兩家公司置於多年的監管之下。看似寬大處理，實則更為嚴苛。

此案核心的交易簽署於2025年初。Zillow同意向Redfin支付1億美元，以獲得獨家權利，將Zillow的租賃房源填入Redfin的公寓頁面。根據聯邦貿易委員會的說法，這筆錢買到的不僅是聯合發布：它買到了Redfin的退出。Redfin逐步關閉了自己的多戶住宅廣告業務，將其客戶合同移交給Zillow，並同意長達九年不涉足租賃房源市場。

涉及的市場狹窄且不起眼——即網路房源服務（ILS），物業經理在此付費向租戶發布公寓廣告。這個市場也很集中，因此移除一個競爭對手引發了投訴而非漠視。聯邦貿易委員會聯合五個州，於去年秋季提起訴訟，指控該安排是一個偽裝成商業合作的不合法不競爭協議。

和解協議的條款讀起來更像是一份工作指令，而非休戰協議。Redfin必須在六個月內重新推出其獨立的租賃房源業務，否則將面臨財務處罰。它必須聘請一名總經理、一支銷售團隊和一支受過培訓的支援團隊，並承諾投入數百萬美元來發展該業務。到2027年，兩家公司必須在合作之外提供獨立的多戶住宅廣告產品，而合作至少可以持續到2030年。Zillow方面則必須取消阻止Redfin重新招聘的競業禁止條款，雙方在簽署任何可能限制競爭的未來協議前，都必須通知監管機構——隨後提交合規報告。

這裡有一項成本被那些慶祝聲明所忽略。當Redfin拿了錢退出租賃市場時，它裁掉了數百個職位。如今的和解協議要求它重建大部分它曾拆除的東西——同樣的功能，重新配備人員，且按政府的時間表進行。聯邦貿易委員會競爭局局長丹尼爾·瓜爾內拉（Daniel Guarnera）直言不諱：該命令「解除了一項協議，根據該協議，Zillow向Redfin支付1億美元，使其停止競爭並將所有客戶移交給Zillow。」這並非「重申合作關係」的語言。

對每家公司而言，解讀各不相同。對Zillow來說，結果保留了它花錢買來的房源管道，但放棄了使其有價值的排他性。對Redfin來說，清算更為尖銳：它存入了一筆九位數的款項以變得更小，而現在無論是否符合其計劃，都必須花錢再次成為競爭對手。與此同時，聯邦貿易委員會得到了它想要的，而無需承擔審判風險——一個競爭對手在紙面上得以恢復，如果命令得以執行，則在市場上也是如此。

對於下一個試圖花錢擺脫競爭的平台的教訓，是無聲而昂貴的。最容易簽署的交易，往往是最難解除的——而監管機構越來越願意讓你一磚一瓦地重建，恰恰是你花錢埋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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