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希蘭費城演唱會挺過一場’抵制’——矛頭其實從不在他身上

黏在艾德·希蘭（Ed Sheeran）費城演唱會身上的那個詞，來自一名保全人員，而非歌迷：「一場試圖取消」。這句話俐落，卻也誤導。實際上，沒有人真的想取消艾德·希蘭。他獨自走上林肯金融球場的舞台，完成了表演，巡演也按計畫進行。真正被取消的是幾乎所有原本要為他暖場的嘉賓。

場內氛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鬆一口氣。使用者體驗設計師金·謝弗（Kim Shafer）是為聽歌而來，她說主秀藝人的發言「讓我眼眶泛淚——我覺得非常真誠」，並補充他「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他的立場」。其他人則對整件事看得更隨興。一名在販賣部的女子被問到看法時只回了「沒什麼！」；她的朋友則說「我只是來聽音樂的」。兩名較年長的姐妹聳了聳肩，同時附帶一個原則——「政治言論有它的時間和地點」，一位說，另一位打斷道：「對了，我是支持言論自由的！」

這種現場共識所忽略的，是那些不在現場、無法被引述的人。那些無法憑良心接受這週事件發展的歌迷，早已安靜地離開——而且付出代價。凱倫·迪安傑利斯（Karen DeAngelis）原本計畫帶著女兒從維吉尼亞州開六小時車過來，已籌劃近一年，她對當地電視台說，她「對艾德·希蘭真的很失望」，並試圖轉售大約五百美元的門票。「有時候你會想，我該不該把音樂與創作者分開，單純享受音樂？」她說。「但有時候你就是做不到。」她並非毫不在乎。她壓根就不在體育館內，無從被計數。

這種自我篩選，才是那一晚的真正故事；而在此之前，它是個音樂產業的故事，而非政治故事。那些讚揚艾德·希蘭的觀眾，某種程度上是選擇留下的人。持反對意見者則轉賣門票、要求退款——幾位歌迷說退款不容易到手——或者待在家裡。一座看似團結的體育場，其實可能已經自我過濾過了。

這場爭議也並非始於艾德·希蘭。據他本人所述，是主辦方（而非藝人）在麥可莫（Macklemore）於前幾站高喊「解放巴勒斯坦」並展示加薩戰爭影像後，將他移除——麥可莫將此舉歸咎於新英格蘭愛國者隊老闆羅伯特·克拉夫特（Robert Kraft）主導的施壓行動，克拉夫特稱那場表演「極度冒犯且傷害猶太社群」。隨後，其他暖場嘉賓也相繼退出。亞倫·羅威（Aaron Rowe）、Beoga、盧卡斯·葛拉漢（Lukas Graham）和芬尼斯（Finneas）都在艾德·希蘭表示希望巡演保持非政治性後退出。他不斷提及的「安全空間」，到了開演時，變成了一個只有一人獨佔的舞台。

他的發言試圖同時站穩所有立場。他說自己「正在犯錯」，而且「非常、非常抱歉」；他「從來不想成為一名行動派音樂人」；他的演唱會「向來是每個人的安全空間」。但同一句話裡，他又稱以色列的軍事回應「不合理」且「不成比例」——措辭遠比他試圖維護的中立形象尖銳。根據謝弗的說法，這番話在場內獲得了好評。同時，這也是一位主秀藝人發現體育場巡演根本無法置身事外——尤其是當自己的陣容早已加入戰局。

場外，那名讓保全如此緊張的人群大約只有一百人，稀疏到路過的車輛幾乎沒按喇叭。場內，體育館齊聲合唱。這個差距被解讀為平反。但看來更像是又一次篩選——那些最可能表達異議的歌迷，早已把座位賣給了不會反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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