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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病》導演大衛·羅伯特·米切爾:從密西根郊區到恐龍大片,再次回到詛咒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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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羅伯特·米切爾
大衛·羅伯特·米切爾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74年10月19日
美國密西根州克勞森
職業電影導演、編劇
代表作靈病, 橡樹街末日, 解碼遊戲
獲獎大獎,傑拉德梅國際奇幻影展(It Follows, 2015) · 評審團獎,多維爾美國影展(The Myth of the American Sleepover, 2010, 獲獎) (共同) · 最佳群戲演員評審團特別獎,SXSW影展(The Myth of the American Sleepover, 2010)

大衛·羅伯特·米契爾(David Robert Mitchell)的每一部電影,最後都會回到同一種街道:家家戶戶的草坪連成一片,某個青少年隱約察覺,有什麼東西正朝著屋子走來。他最初把這片郊區拍成一個充滿嚮往的地方,後來拍成詛咒在一具具身體之間傳遞的場域;最近,他更替華納兄弟把密西根的一整個街區從時間裡硬生生扯出來,丟進恐龍橫行的年代。他的創作生涯不斷在試探一件事:這樣一片私密的地景,能否在好萊塢如今給他的規模之下存活。而他目前的答案,是回頭去找那個讓他成名、緩慢而耐心的步行者。

米契爾在底特律北邊的小郊區克勞森長大,這個地方從未真正離開過他的作品。他先在底特律的韋恩州立大學就讀,之後南下進入佛羅里達州立大學電影學院,取得製作藝術碩士學位,並在那裡結識了艾黛兒·羅曼斯基(Adele Romanski)——這位朋友後來不僅製作了他的第一部長片,日後也擔任他那部洛杉磯黑色電影的製片。

這部處女作花了好幾年才得以問世。生於1974年10月19日的米契爾,在《不眠神話》於2010年3月在西南偏南影展首映時,已經35歲。據他本人所說,這部片的成本只有約5萬美元,講述四個年輕人在暑假最後一個週末穿梭於底特律郊區,追尋一個或許能改變些什麼的夜晚。影片在奧斯汀以群戲演出拿下評審團特別獎,同年5月入選坎城影展影評人週,並在杜維爾美國電影節與他片並列評審團獎。IFC Films於2011年7月在美國院線發行該片。

《靈病》改變了他的地位。麥卡·夢露(Maika Monroe)飾演年輕女子潔伊,她在一次性接觸之後,被一個以穩定步伐朝她走來、能化身為任何人臉孔的存在緊緊追趕;唯一擺脫它的方法,就是把它傳給別人。影片於2013年底在底特律拍攝,部分場景取自廢棄的帕卡德汽車廠;寬闊的構圖承襲自約翰·卡本特(John Carpenter)與喬治·A·羅梅洛(George A. Romero),刻意經營的郊區驚懼感則來自攝影師葛雷哥里·克魯森(Gregory Crewdson)。攝影由麥克·吉歐拉奇斯(Mike Gioulakis)掌鏡,以Disasterpeace之名發表作品的里奇·弗里蘭(Rich Vreeland)則譜寫了合成器配樂,這份配樂後來撐起了影片一半的辨識度。

本片於2014年5月在坎城影評人週首映,2015年3月由Radius-TWC在美國上映。小規模首映時,四塊銀幕開出163,453美元,是當年截至那時表現最好的限量首映;最終以約130萬美元的預算,在全球拿下2,330萬美元票房。在法國,它奪得傑拉梅奇幻影展大獎;在美國本土,它為米契爾贏得獨立精神獎最佳導演提名,如今影評界也把它列為2010年代最出色的恐怖片之一。2016年,坎城再度邀請他回去,擔任影評人週評審。

他把這份聲望押在《解碼遊戲》上。這是一部枝蔓橫生的洛杉磯懸疑片,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飾演一名遊手好閒的年輕人,為了尋找失蹤的女鄰居——由萊莉·基奧(Riley Keough)飾演——而四處打探,最後深信城裡的有錢人把訊息藏在流行歌曲裡。2018年5月,本片角逐金棕櫚獎,是他第一部進入坎城主競賽的作品。

米契爾的故事講到這裡,那個工整的版本就開始說不通了。影評兩極分化,爛番茄新鮮度最後停在58%。2016年買下美國發行權的A24,先把上映日期從2018年6月延到12月,再延到2019年4月;小規模院線上映短短三天後,影片就上了隨選視訊。最省事的解讀是:一位年輕導演在一炮而紅後野心過大。但這種說法漏掉了兩件事。其一,本片此後累積了一群死忠的邪典影迷;其二,批評最尖銳的影評人,介意的與其說是片長,不如說是影片的視角——Vulture的艾蜜莉·吉田(Emily Yoshida)就認為,在這個由男孩主導的故事裡,女性被簡化成好萊塢輸送帶上的一具具身體。同樣關於借來氛圍的爭論,在他的下一部作品又捲土重來:彼得·布萊德蕭(Peter Bradshaw)在《衛報》上把它貶為史匹柏的仿作,而《洛杉磯時報》的艾美·尼可森(Amy Nicholson)則解讀為,米契爾需要證明自己也能拍出一部大成本的賣座娛樂片。

《橡樹街末日》就是那份證明,只不過是一份打了折扣的證明。本片自2023年3月起由華納兄弟與J·J·亞伯拉罕(J. J. Abrams)的Bad Robot共同開發,長期以工作片名《Flowervale Street》為人所知,講述一個家庭所住的密西根社區,從1982年7月被整個扯走,落腳在恐龍時代。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與伊旺·麥奎格(Ewan McGregor)飾演一對婚姻早已瀕臨破裂的夫妻,梅西·史黛拉(Maisy Stella)與克里斯汀·康弗瑞(Christian Convery)飾演他們的孩子。Industrial Light & Magic打造片中的生物,配樂則出自麥可·吉亞奇諾(Michael Giacchino)之手。影片於2024年春天在亞特蘭大拍攝,後製卻停擺了六個月,上映日期因此從2025年5月延到2026年3月;部分原因在於需要補拍時,海瑟薇正在為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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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終在2026年8月14日上映。影評大致友善,爛番茄好評率達86%,但在北美首週僅以2,100萬美元排名第三,被漫威新一部蜘蛛人電影擠壓;全球票房最後約1.22億美元,而製作預算介於8,000萬至9,200萬美元之間。Variety估計,華納兄弟在院線上映期間將虧損2,500萬至4,000萬美元。本片於9月登上數位平台,11月3日推出影碟。

他的下一部電影將重返那道詛咒。Neon於2023年10月宣布開拍《They Follow》,由米契爾編導,夢露也回歸飾演潔伊;據她透露,故事發生在前作的十年之後。由於檔期衝突,原定2025年初的拍攝一再延後,直到2026年7月才終於開鏡,娜歐蜜·艾奇(Naomi Ackie)、傑基·厄爾·哈利(Jackie Earle Haley)、賈絲汀·盧普(Justine Lupe)與麥可·甘多費尼(Michael Gandolfini)加入演員陣容。吉歐拉奇斯再度掌鏡,Disasterpeace也再次負責配樂。影片已於9月在洛杉磯殺青。

米契爾在受訪時從不談私生活。《They Follow》尚未公布上映日期,不過業界媒體的報導指向2027年。等到它上映,他這段片廠繞道所引出的問題,將迎來一次更乾淨俐落的檢驗:一位能讓恐龍在死巷裡狂奔的導演,是否仍能讓一個以穩定步伐走過空蕩草坪的孤單身影,成為銀幕上最令人恐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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