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蘿·肯恩：從《陽光計程車公司》到《星際爭霸戰》，怪咖角色背後的實力派女演員

卡蘿·肯恩

Photo: Greg2600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2年6月18日 Cleveland, Ohio, United States
職業	演員
代表作	公主新娘, 安妮霍爾, 熱天午後
獲獎	2 艾美獎 · New York Film Critics Circle Award for Best Supporting Actress

《Scrooged》接近尾聲時，一個穿著粉紅派對洋裝的小仙子拿起烤麵包機，往比爾·莫瑞（Bill Murray）臉上狠狠一砸，接著用彷彿音樂盒逐漸停歇般的聲音咯咯笑了起來。觀眾記住了那個小仙子，卻少有人記得，藏在翅膀底下的演員早已憑一名俄裔猶太移民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提名；角色大半以意第緒語演出，而喜劇之路則幾乎是陰錯陽差開啟的。卡蘿·肯恩（Carol Kane）演藝生涯中，總被歸類為「古怪」一型；但同一段生涯也一直悄悄反駁這個標籤。怪咖從來不是她能力的極限，只是好萊塢最懂得如何拿來賣的那一面。

她從小四處遷居，克里夫蘭只是第一站。父親麥可·肯恩（Michael Kane）是建築師，工作讓一家人不斷搬家：她八歲時移居巴黎，十歲時又去了海地。母親喬伊（Joy）是爵士歌手兼鋼琴家，也教授音樂。這個家庭信奉猶太教，祖先來自俄羅斯、奧地利和波蘭；她十二歲那年，父母離婚。

舞台很早便成了她的歸宿。肯恩1952年6月18日出生於克里夫蘭，曾在紐約的HB Studio和Professional Children’s School就讀；十四歲時，她已取得美國演員工會與演員公會的會員證，並於1966年在《The Prime of Miss Jean Brodie》的製作中完成職業舞台首演。她還是青少年時，電影工作也接踵而至：她在麥克·尼可斯（Mike Nichols）的《Carnal Knowledge》中演出小角色，並與傑克·尼柯遜（Jack Nicholson）成為朋友；之後首度擔綱主演加拿大劇情片《Wedding in White》，飾演遭父親強迫嫁人的青少年強暴受害者。

接著是《Hester Street》。瓊·米克林·席爾弗（Joan Micklin Silver）的首部劇情長片由肯恩飾演吉特爾（Gitl）：這名年輕妻子跟著丈夫從俄羅斯來到紐約下東城，卻發現他已把自己改造成美國人，對故土的一切都不屑一顧，包括她在內。肯恩在片中大部分時間以意第緒語演出，並以23歲之齡獲得第4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直到今天，這仍是她最喜歡的角色。同年，她也在席德尼·盧梅（Sidney Lumet）的《熱天午後》中飾演遭挾持的銀行櫃員，與艾爾·帕西諾（Al Pacino）對戲。依她自己的說法，之後電話大約有一年沒響：獎項帶來的關注把她定型成某一類演員，而這類演員並不常有工作機會。

她的回歸之路，是從一個笑點開始的。金·懷德（Gene Wilder）的《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是肯恩認為讓她的喜劇本能展露無遺、也為她日後形象定調的作品；同年，伍迪·艾倫（Woody Allen）找她飾演艾莉森·波特尼克（Allison Portchnik），也就是阿維·辛格（Alvy Singer）在《安妮霍爾》中說服自己離開的第一任妻子。她也主演了恐怖片《When a Stranger Calls》，並坦言自己始終鼓不起勇氣重看。

電視讓這次轉型成了定局。她在《陽光計程車公司》中飾演安迪·考夫曼（Andy Kaufman）飾演的拉特卡之妻西姆卡·達布利茲－格拉瓦斯（Simka Dahblitz-Gravas），用虛構的東歐語言演出，投入得令人信服。肯恩猜想，《Hester Street》裡說意第緒語的經驗，或許幫她爭取到這個角色。她喜歡排練，考夫曼卻避之唯恐不及；兩人之間的摩擦在銀幕上看來就像夫妻間的相處。她於1982年拿下喜劇影集最佳女主角艾美獎，隔年再獲最佳女配角獎。到了1980年代末期，她成了片場裡不可或缺的搶戲配角。她在羅伯·雷納（Rob Reiner）的《公主新娘》中飾演瓦萊麗（Valerie），對著比利·克里斯托（Billy Crystal）飾演的奇蹟麥克斯（Miracle Max）大吼大叫的妻子；又在《Scrooged》中化身揮舞烤麵包機的聖誕現世之鬼。Variety稱這個角色「無疑是全片最出色的喜劇亮點」。

這份成功的代價，是那些充滿溫情的回顧文章往往略過的部分。在業界眼中，喜劇並沒有拓展她的戲路，反而以一種固定類型取代了《Hester Street》裡的實力派演員。她那高亢、氣音十足的嗓音替她決定了不少角色，而她本人並不喜歡這副嗓音：2020年，她告訴People，自己希望聲音能「低沉、悅耳又性感」。往後二十年，銀幕上大多只給她《Cheers》或《Seinfeld》裡討喜古怪的客串角色。嚴肅的演出則轉移到舞台上，電影評論人很少留意那裡。2005至2014年間，她在《Wicked》中斷斷續續飾演工於心計的女校長瑪丹·莫瑞布爾（Madame Morrible），參與巡演及百老匯演出；2011年，她與綺拉·奈特莉（Keira Knightley）合作莉蓮·海爾曼（Lillian Hellman）的《The Children’s Hour》，首度登上倫敦西區舞台。古怪女子只是她演過的一個角色；她真正的演藝生涯，屬於一位戲路寬廣的劇目演員。

Netflix為她帶來電視演藝生涯的第二春。蒂娜·費（Tina Fey）邀她在《打不倒的金咪》中飾演莉蓮·考許圖珀（Lillian Kaushtupper），一名令人拍案叫絕、疑神疑鬼的房東；這部影集自2015年起播出，共四季。賈克·歐迪亞（Jacques Audiard）邀她參演《The Sisters Brothers》，她在Amazon影集《納粹獵人》中再度與艾爾·帕西諾合作，並從《星際爭霸戰：奇異新世界》第二季起飾演首席工程師佩莉亞（Pelia）。接下這個角色之前，她從未看過原版影集的任何一集。

最有力地反駁這種定型的作品，是2024年內森·席爾弗（Nathan Silver）執導的《Between the Temples》。肯恩飾演卡拉·凱斯勒（Carla Kessler）：她由世俗家庭養大，年事已高時決定補辦自己從未舉行過的猶太成年禮，並請一位喪妻的領唱者擔任導師；這名領唱者由傑森·舒瓦茲曼（Jason Schwartzman）飾演，曾是她小學時的學生。她塑造這個角色時，部分參考了自己的母親；母親55歲時搬到巴黎，成為一名音樂家。紐約影評人協會將肯恩選為最佳女配角，她也獲得獨立精神獎提名。距離《Hester Street》已過半世紀，評論界再度肯定她演繹一名猶太女性、摸索自己能成為什麼樣的人。

肯恩大多不讓私生活曝光。她在1980年代末期曾與伍迪·哈里遜（Woody Harrelson）交往，至今仍是朋友。她從未結婚，也沒有子女；她曾說，自己從未覺得「足夠平靜、穩定，能成為我希望成為的那種母親」。最接近家庭寫照的作品，是席爾弗執導的短篇紀錄片《Carol & Joy》，記錄肯恩與當時98歲的母親住在曼哈頓上西區公寓的日常，喬伊仍在那裡教授音樂。影片於2025年在特柳賴德影展首映，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是執行製片人之一。

2026年的行程相當緊湊。4月，她在錢德勒·勒瓦克（Chandler Levack）的Netflix喜劇《Roommates》中飾演祖母吉吉（Gigi）。8月下旬，她以奶奶一角現身泰莎·布雷克（Tessa Blake）的首部劇情長片《If I Tell You》，於美國戲院上映。《星際爭霸戰：奇異新世界》第四季於7月23日至9月24日在Paramount+播出；佩莉亞在倒數第二集中留在一個遙遠星球，追尋一段與王室主廚的戀情。Paramount+尚未說明肯恩是否會回歸第五季，也是最終季。

下一個行程已經排上日曆。馬克·福斯特（Marc Forster）執導、改編自弗雷德里克·巴克曼（Fredrik Backman）小說的《Anxious People》，將於11月26日上映；肯恩與安潔莉娜·裘莉（Angelina Jolie）、傑森·席格（Jason Segel）等人共同演出。故事講述一群陌生人在看房時遭到挾持——換句話說，就是一個擠滿怪咖的房間；而少有演員能像肯恩一樣，花上這麼長的時間證明其中一人能撐起多少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