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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柏林傑:在司法正義與真實犯罪產業之間拉扯的紀錄片導演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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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柏林傑
喬·柏林傑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61年10月30日
美國康乃狄克州橋港
職業紀錄片導演
代表作極惡人魔, 失乐园:罗宾汉山弑童案, 金属乐队:某种怪兽
獲獎美國導演工會獎 · 日舞影展觀眾票選獎,紀錄片

公開紀錄裡有兩個喬·伯林格(Joe Berlinger),而他們共用同一台攝影機。一個花了將近二十年,拍攝三名在沒有物證的情況下被判兒童謀殺罪的阿肯色州少年,並親眼看著這些影片協助他們走出牢房。另一個則經營著Netflix最穩定可靠的犯罪紀實生產線之一,架上排滿了以自己錄下的聲音開口說話的連環殺手。伯林格堅稱,這兩者是同一份工作。他的新片黃金時段傳教士:神壇內幕今天在Netflix上線,正是對這個說法的最新考驗。

他在康乃狄克州橋港一帶長大,在科爾蓋特大學(Colgate University)主修德文,並曾在法蘭克福的一家廣告公司工作。真正算數的學習來得更晚,他拜入艾伯特·梅索斯(Albert Maysles)與大衛·梅索斯(David Maysles)兄弟門下當學徒,這對兄弟讓直接電影成為一種不加指揮、只是旁觀人們的拍攝方式。就在那間辦公室裡,他結識了布魯斯·西諾夫斯基(Bruce Sinofsky),日後兩人搭檔拍出了掛著雙方姓名的那些作品。

伯林格生於1961年10月30日的橋港,1992年他與西諾夫斯基推出Brother’s Keeper時,才剛滿三十歲。影片追蹤紐約州蒙斯維爾一位教育程度不高的年邁農夫戴爾伯特·沃德(Delbert Ward),他在兄弟威廉過世後被控二級謀殺,而小鎮居民則團結起來護著他。羅傑·伊伯特(Roger Ebert)稱它是「一部非凡的紀錄片」。該片拿下日舞影展紀錄片觀眾獎與美國導演工會獎,也確立了這對搭檔日後始終維持的手法:在一個社群裡待得夠久,久到法庭反而成為整個故事裡最缺乏啟示的一個房間。

Paradise Lost: The Child Murders at Robin Hood Hills於1996年問世,展現了紀錄片能對一紙判決造成什麼影響。達米恩·埃柯爾斯(Damien Echols)、傑森·鮑德溫(Jason Baldwin)與傑西·米斯凱利二世(Jessie Misskelley Jr.)被控在阿肯色州西孟菲斯殺害三名八歲男童,此案被定調為「儀式殺人」,卻沒有任何物證能把這幾名少年與犯罪連結起來。埃柯爾斯被判處死刑。這部影片及其續集,2000年的Paradise Lost 2: Revelations與2011年的Paradise Lost 3: Purgatory,吸引了名人支持者,也募得重啟辯護的資金。2011年8月,三人提出阿爾弗德認罪(Alford plea),這讓他們得以堅持自己無辜,同時承認州方握有足以定罪的證據,並在牢裡度過十八年多之後走出監獄。第三部影片為伯林格與西諾夫斯基贏得奧斯卡獎提名。2025年10月,《紐約時報》稱這個系列「或許是所有犯罪紀實紀錄片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部」。

相較之下,好萊塢之路走得很不順。他的首部劇情長片厄夜叢林2:陰魂怒吼在2000年被倉促推上戲院,片商Artisan下令補拍並重剪,加進了他並不想要的血腥畫面。伯林格後來稱這部電影是「我紀錄上的污點與汙痕」,同時承認部分責任在他自己。回到紀錄片領域後,同樣與西諾夫斯基合作的Metallica: Some Kind of Monster(2004)原本打算記錄一張專輯的誕生,最後卻記錄下一支樂團的分崩離析:貝斯手傑森·紐斯特德(Jason Newsted)退團,詹姆斯·海特菲爾德(James Hetfield)則進入戒癮治療。《娛樂週刊》稱它是「有史以來最具啟示性的搖滾肖像之一」。

他的手法有代價,而且他已在法庭上付出過。Crude(2009)追蹤厄瓜多的原告狀告雪佛龍(Chevron)造成石油汙染,雪佛龍的回應則是傳喚伯林格未剪入片的毛片。他援引記者特權卻敗訴;2010年,一名聯邦法官命令他交出逾600小時的影片素材,上訴法院也大致維持原命令。他花了約130萬美元的律師費,事後表示自己不確定還能不能繼續拍攝仍在進行中的法律案件。他的劇情片則招來另一種指控。2019年,極惡人魔的預告片曝光,由柴克·艾弗隆(Zac Efron)飾演魅力十足的泰德·邦迪(Ted Bundy),批評者指責它美化殺人犯。伯林格稱這種反應是反射性的、天真的,主張這部電影談的是心理變態者如何誘惑身邊最親近的人,並在片尾以一張列出邦迪已知受害者的字卡作結。這項質疑始終沒有完全消散,因為它針對的正是他協助塑造的這個類型:讓三名男子在阿肯色州重獲自由的那種接觸管道,同時也把舞台交給了有罪之人。

那個舞台後來成了他的主要據點。與殺人魔對話:泰德·邦迪訪談錄在2019年1月登上Netflix,數天之後,他的邦迪劇情片才與艾弗隆及莉莉·柯林斯(Lily Collins)一同在日舞影展首映。接著是一連串的影集:2021年的犯罪現場:賽西爾酒店失蹤事件、2022年的與殺人魔對話:傑佛瑞·丹墨訪談錄、2023年的馬多夫:華爾街吸金惡霸、2024年的迷離懸案:選美小皇后之死,以及2025年的與殺人魔對話:山姆之子絕密錄音。2022年,彭博社形容他是Netflix的「犯罪紀實爆款工廠」,並引述該串流平台紀錄影集負責人亞當·戴爾·迪奧(Adam Del Deo)的話,稱他是「犯罪紀實的黃金標準」。

今年他為這個系列劃下句點。8月上線的與殺人魔對話:查爾斯曼森絕密錄音,被宣傳為第五部也是最後一部與殺人魔對話,內容圍繞著伯林格眼中開啟美國現代犯罪紀實迷戀的那個人物。他同時也擔任愛達荷州血案:大學夢魘的執行製作人,該片由史凱·博格曼(Skye Borgman)執導,於7月登上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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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段傳教士:神壇內幕本月在DOC NYC舉行世界首映,並於2026年11月20日登上Netflix,這次他撇下謀殺,轉向吉姆·貝克(Jim Bakker)、吉米·斯瓦加特(Jimmy Swaggart)與傑瑞·法威爾(Jerry Falwell)這幾位電視佈道家,他們在1980年代建立起媒體帝國,並在貝克的PTL事工崩解時彼此反目。影片幾乎完全由電視播送畫面與當事人的第一手說法構成,並與傑森·貝特曼(Jason Bateman)共同製作,入圍了DOC NYC新設的檔案敘事競賽單元。伯林格表示,他長期以來「著迷於人性較為黑暗的一面,以及魅力、信仰與權力如何塑造並操弄我們對世界的理解」。並非每位評論者都被說服:In Review Online認為,若影片能一路追蹤電視佈道如何走進當今的媒體,會是更引人入勝的作品。

西諾夫斯基於2015年2月因糖尿病併發症過世,享年58歲,伯林格寫道,他的搭檔「那份人性烙印在他留下的每一部影片的每一格畫面上」。他的職業生涯不斷追問的問題是:產量與良知能否共用一台攝影機。黃金時段傳教士:神壇內幕現已開始串流;而答案,就像西孟菲斯案一樣,要等到比一部電影更久的時間才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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