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許·沙夫戴單飛拍《橫衝直闖》：九項奧斯卡提名全數落空

喬許·沙夫戴

Photo: RealTVfilms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4年4月3日 New York City, United States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原鑽, 失速夜狂奔, 橫衝直闖
獲獎	獨立精神獎 (共同) · 獨立精神獎 · 艾美獎 · New York Film Critics Circle Award for Best Screenplay

在職業生涯的大部分時間裡，海報上的名字總是複數形式。「薩夫戴兄弟」代表著一種特定的紐約式焦慮：鏡頭緊貼著汗流浹背的臉孔，男人說話的速度比運氣消耗得還快。後來，兄弟倆不再共同執導，喬許・薩夫戴不得不回答一個影評人一直客氣到不敢當面提出的問題：到底是誰在掌舵？他的回答是與提摩西・夏勒梅合作的乒乓球騙徒史詩片《橫衝直闖》。這部電影成為該片商史上北美票房最高的作品，獲得九項奧斯卡提名，最後卻一項也沒拿下。

這個結果，正是薩夫戴電影謎題的縮影。他拍的電影拒絕安分停歇，主角也拒絕認輸；而這個業界給他的回報，始終是關注，而非圓滿落幕。

這份躁動有它的地理脈絡。父母離異後，喬許・薩夫戴與弟弟班尼・薩夫戴在皇后區父親的住處，以及曼哈頓母親與繼父的公寓之間往返長大。家族背景更遠遠延伸出各行政區之外：父親阿爾貝托出生於意大利、在法國長大，具有敘利亞猶太血統；母親艾美則有俄羅斯猶太血統；建築師摩西・薩夫迪是他的叔公。紐約市是故事的起點，時間是1984年4月3日；他拍過的幾乎每一部電影，也都會回到這座城市。他曾就讀哥倫比亞文法暨預備學校，並於2007年自波士頓大學傳播學院畢業。

他的首部劇情長片幾乎緊接著就問世了。《The Pleasure of Being Robbed》完全由他一手包辦：編劇、導演、製片、剪接，也在片中客串演出；電影從西南偏南影展一路放映至坎城影展導演雙週。下一部作品則由兩人共同完成。《Daddy Longlegs》由他與班尼合拍，最初以《Go Get Some Rosemary》之名在導演雙週放映，並於獨立精神獎拿下約翰・卡薩維蒂獎。主演羅納德・布朗斯坦後來成為兄弟倆的共同編劇與剪接師，也成了之後幾乎每部作品中不可或缺的第三雙手。

作品先變得更加粗礪，才逐漸擴大規模。《Lenny Cooke》是一部關於高中籃球新秀的紀錄片，於翠貝卡影展首映。《Heaven Knows What》取材自阿里爾・霍姆斯當時尚未出版的回憶錄《Mad Love in New York City》，由霍姆斯本人主演，並入選威尼斯影展。大約同一時期，兄弟倆成立了 Elara Pictures，這家公司後來將他們的名字帶進主流市場。

接著問世的兩部電影，讓這種風格成了品牌。《失速夜狂奔》由喬許與布朗斯坦共同編劇，羅伯・派汀森飾演銀行搶匪，為了救出由班尼飾演的弟弟，在漫長的紐約夜晚裡展開行動，並入選坎城影展競賽片。《原鑽》於特柳賴德影展首映，讓亞當・山德勒飾演一名紐約珠寶商，賭上所有、一步步走向毀滅；凱文・賈奈特則在片中飾演他自己。這部作品為兄弟倆贏得獨立精神獎最佳導演，也讓那種交疊對白、不斷升高的不安感，成為連從未聽過導演雙週的觀眾都認得出的薩夫戴節奏。

這段合作關係結束時，外界看不出有任何爭執。2024年1月，班尼表示兩人將不再共同執導，並稱這是各自探索心中所求的自然發展。喬許早已拓展自己的製片版圖：擔任班尼與納森・菲爾德共同創作的影集《新婚房詛咒》執行製片；執導 Netflix 特別節目《Adam Sandler: Love You》；並擔任《Pee-wee as Himself》執行製片，憑此獲得黃金時段艾美獎。他也與布朗斯坦及伊萊・布希共同成立新公司 Central Pictures。

《橫衝直闖》的起點要追溯到數年前，當時他的妻子、製片人薩拉・羅賽因買下馬蒂・萊斯曼1974年回憶錄《The Money Player》的改編權。薩夫戴與布朗斯坦將故事改造成比傳記片更自由的作品：背景設定在1952年的紐約，講述鞋店店員馬蒂・莫瑟想先贏得英國公開賽、再稱霸世界的故事。夏勒梅領銜演出，演員陣容還包括葛妮絲・派特洛、奧黛莎・阿齊恩，以及凱文・奧利里、泰勒・奧康瑪、阿貝爾・費拉拉和法蘭・德瑞雪。達流斯・康吉大部分時間以35毫米底片拍攝，傑克・菲斯克負責美術設計；6000萬至7000萬美元的製作預算，也讓它成為 A24 迄今成本最高的電影。在紐約影展秘密放映後，電影於2025年聖誕節上映，成為 A24 在美國與加拿大票房最高的作品，並為夏勒梅贏得金球獎與評論家選擇獎。

這場勝利說起來容易，親身經歷卻沒那麼簡單。薩夫戴在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上獲得四項個人提名，這是他首度入圍，當中包括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最後卻全數落空。有些影評人認為，電影最後一段的發展顯得任意。把兄弟分道揚鑣簡化成「喬許一直才是主導者」的說法，也經不起時間檢驗：《橫衝直闖》上映前幾個月，班尼便憑《The Smashing Machine》在威尼斯影展贏得最佳導演銀獅獎。這個品牌有兩位掌舵者。頒獎季也讓一段舊事再度浮上檯面。Variety 於2023年報導，當時任職 Elara 製片人的塞巴斯汀・貝爾－麥克拉德曾在 Instagram 上聯絡一名17歲少年；該少年後來為《失速夜狂奔》拍攝了一場戲，但最終未納入成片。薩夫戴兄弟的發言人表示，Elara 於2022年7月得知他的行為後，便將他解僱。此後，公司的未來一直未明。

2026年，薩夫戴以多種步調同時工作。Central Pictures 參與製作 HBO 深夜影集《Neighbors》。6月，尼克隊終結等待 NBA 總冠軍長達53年的空窗期後，這位終身球迷為 Nike 撰寫並執導廣告短片〈Sleep Well, NY〉，以比利・喬的〈New York State of Mind〉為配樂，向紐約致意。8月，有報導指出，他加入拉米・優素福為 A24 執導的新片，暫定片名《Martha》，擔任共同編劇與製片，導演則由優素福擔綱。

薩夫戴與薩拉・羅賽因結婚，羅賽因也是《橫衝直闖》的製片人；兩人育有兩名子女。下一個已確認的計畫是《Martha》，預計今年10月在紐約開拍。喬許・薩夫戴親自執導的下一部電影尚未公布；對一位時隔17年推出首部個人執導長片、最後卻在奧斯卡之夜空手而回的電影人來說，這份沉默本身就是另一種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