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威爾斯：《日麗》四年後，她走向阿克曼，而非好萊塢

夏洛特·威爾斯

Photo: F. E. Willard & M. A. R. Livermore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7年6月13日 Edinburgh, Scotland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日麗
獲獎	3 英國電影學院獎 · Directors Guild of America · British Independent Film Awards Best Director · British Independent Film Awards Best Film

本十年最受矚目的英國導演處女作，開場是一段彷彿從抽屜裡翻出的家庭錄影——畫面晃動、陽光曝曬、私密得令人難受。四年過去，這部電影的創作者沒有在好萊塢的片單開發流程中打轉。她人在紐約州奧爾巴尼，拜訪一位鼓手老師——這位老師曾教出的學生，日後成了盧歇斯·傑克森樂團的班底——她看著老師回憶自己在一座城市裡的生活，而這座城市，早已不再屬於那些親手建造它的人。

夏洛特·威爾斯（Charlotte Wells）的動向，與業界對她的預期截然不同。英國電影學院獎、美國導演工會獎、以及圍繞保羅·麥斯卡（Paul Mescal）在片中表演的奧斯卡提名——這一切堆疊出某種特定壓力，通常會催生一部以更高預算來證明處女作智識水準的後續作品。她目前選擇的路線是：先拍短片。

她在愛丁堡的莫寧賽德區長大，就讀喬治·赫里奧特學校，然後南下又東行：在倫敦國王學院讀古典學，於牛津攻讀碩士，二十五歲左右前往紐約，進入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學習製片，畢業時取得藝術創作碩士與工商管理碩士雙學位。她去紐約是為了做製片人。最後卻走向編劇與導演——不是因為有人告訴她該這麼做，而是因為她所嚮往的作品，本身就要求她如此。在這些轉變的背後，一直存在著她十六歲時父親去世的事實——這份失落，她花了將近二十年時間，以迂迴的方式靠近。

她的短片早已劃定這片領域。2015年的《星期二》（Tuesday），開場便是父親之死。一年後的《圈》（Laps），以一位深知沉默比解釋更節省的導演所特有的壓縮感，描繪了性侵與都市疏離——該片在日舞影展獲得剪輯評審團特別獎，並在西南偏南電影節獲得評審團特別表揚。2017年的《藍色聖誕》（Blue Christmas），則在一年中最具儀式感的時刻，轉向家庭失能。三部短片串聯起來，一種美學逐漸成形：對未被呈現的事物感興趣，對主角視線移開時畫面中仍在發生的一切感興趣。

《曬後假日》（Aftersun）耗時八年。威爾斯最初開始醞釀這部片，是在翻閱她和父親一起度過暑假的舊照片——那些前往土耳其海岸度假村的旅行，以及那個緯度特有的光線。最後誕生的並非任何紀實意義上的自傳，而是一部更難歸類的作品：電影中，一位名叫蘇菲的年輕蘇格蘭女子，觀看著自己十一歲時與父親同遊的錄影，並在那些影像中，找到了一份當時根本不可能拼湊出來的悲傷。保羅·麥斯卡飾演父親卡倫，他在1999年即將迎來三十一歲生日，卻背負著電影拒絕明說的重量。法蘭基·科里奧（Frankie Corio）飾演年幼的蘇菲，精準展現了一個懂得比被允許表現的更多的孩子。該片在坎城影展的「導演雙週」單元首映，並透過A24在美國與觀眾見面。

評論界的反應熱烈且迅速，但他們的用詞有時比電影本身更狹隘。撰稿人紛紛搬出「令人心碎」與「極度私密」——這兩個詞都正確，卻都稍微偏離了重點。《曬後假日》真正做到的，其實更令人不安：它拒絕給出那場能讓觀眾理解卡倫遭遇的戲。他的憂鬱、他的不穩定、以及電影暗示他可能沒有存活更久的可能性——這一切始終停留在「猜測」而非「證實」的層次。想要電影解開其悲劇的觀眾，必須與「它可能不會解開」這個可能性共處。這使得它成為近年來英國電影中最具形式趣味的處女作之一，也讓它更難行銷，而A24終究辦到了。

麥斯卡獲得奧斯卡與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男主角提名。威爾斯憑藉《曬後假日》贏得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英國編劇、導演或製片人處女作獎，以及美國導演工會的首部長片導演獎。該片在整個獎季累積超過一百項提名及三十三座獎項。《紐約時報》將它排在2025年二十一世紀最佳電影排行榜的第78名。

在英國電影學院獎頒獎典禮上，威爾斯利用得獎感言，在一個未曾總是為她這種身分留出空間的場域裡，公開談論自己的身分。她所拍攝的電影，以及她作為電影製作者所成為的那個人，兩者無法分開。

此後的四年，並沒有產出第二部長片。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為音樂人羅米（Romy）製作的音樂錄影帶、一部在2026年紐約電影節亮相的新短片，以及一份公開的創作意圖宣告。這部名為《紐約從未讓我失望》（New York Never Let Me Down）的短片，片長十四分鐘，鏡頭對準了奧爾巴尼的鼓手老師保拉·斯皮羅（Paula Spiro）——她以前的學生包括盧歇斯·傑克森樂團的凱特·謝倫巴赫（Kate Schellenbach）——而她是那些正在被她們曾親手塑造的城市所驅逐的酷兒長輩之一。威爾斯將她的下一個計畫描述為受到香特爾·阿克曼（Chantal Akerman）《家鄉的消息》（News from Home）啟發的作品——快速拍攝，手邊有什麼攝影機就用什麼，更接近直覺而非美術設計。一部關於「金髮美女」樂團的傳記電影——獲得黛比·哈里（Debbie Harry）的背書，且佛蘿倫絲·普伊（Florence Pugh）正在洽談主演——存在於另一條時間線上。這兩條時間線是否會交會，以及由誰來決定交會的條件，是接下來幾年將會揭曉的答案。

標籤: 電影導演, Paul Mescal, 日麗, Frankie Corio, Laps, 夏洛特·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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