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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蘿倫絲·普伊,在《伊甸園東》演活史坦貝克筆下最冷酷的女人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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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蘿倫絲·普伊
佛蘿倫絲·普伊
Photo: Frank Su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96年1月3日
英格蘭 牛津
職業演員、製片人
代表作奧本海默, 鞋貓劍客2, 沙丘:第二部
獲獎英國獨立電影獎最佳女主角獎 · 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配角 (提名) · 美國演員工會獎 電影最佳群體演出

凱西・艾姆斯在 Netflix 全新版本的《伊甸園東》一開場,就說出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為她寫下的那句話:「我相信,有些怪物是由人類父母所生。」在柔伊・卡珊改編的版本中,這句台詞出自怪物本人之口,佛蘿倫絲・普伊(Florence Pugh)以平板冷靜的語氣說出來,聽來就像在播報天氣。這部影集上線後幾週,同一位演員便將重返大銀幕,在冬季最受矚目的兩部電影中亮相;兩片都安排在同一個十二月週上映,故事也都圍繞著別人的英雄展開。這種分身狀態,最能說明她此刻的演藝生涯:她在演藝黃金期有很大一部分時間穿梭於系列電影的盔甲之中,卻總在空檔選擇那些拒絕被簡單解釋的女性角色。

普伊曾以罕見的直白,談過貫穿自己作品的線索。「我演的每一部電影裡,女性都會被逼進死角、被迫表態、被迫接受某種生活方式。」她接著補上真正關鍵的部分:「然後,終於有什麼東西裂開了。」裂開的瞬間,正是她的拿手好戲。導演找她來演角色不再客氣的那一刻,而觀眾也已經學會等待那個瞬間。

牛津、安達盧西亞,還有一場出錯的試播演出

佛蘿倫絲・蘿絲・普伊於1996年1月3日出生於牛津,父親是餐飲業者柯林・普伊,母親是舞者黛博拉・普伊。她小時候患有氣管軟化症,氣管較為脆弱,呼吸困難,也因此一再進出醫院。她三歲時,全家搬到西班牙安達盧西亞沿岸的馬尼爾瓦,希望較溫暖的氣候能有所幫助;六歲時則搬回牛津。她是四名手足之一。哥哥托比・塞巴斯蒂安是演員兼音樂人,曾在《權力遊戲》中飾演崔斯坦・馬泰爾;妹妹阿拉貝拉・吉賓斯也從事演戲。

她曾就讀私立的威克伍德學校與牛津聖愛德華學校,並表示兩所學校都沒有為她的演藝抱負提供太多支持。轉機還是來了,當時她仍在高中最後一年。卡蘿・莫利讓她與麥茜・威廉斯在《The Falling》中演對手戲,這部劇情片描寫一所英格蘭女子學校接連發生昏厥事件;2014年,她也憑此片獲得 BFI 倫敦影展英國最佳新人提名。

接下來發生的事,差點讓她的演藝故事就此中斷。普伊在《Studio City》試播集中飾演一名創作歌手,艾瑞克・麥考馬克演她的父親。她後來毫不掩飾自己對這段經歷的負面看法,並提到當時承受了改變外貌的壓力。試播集最終沒有獲准拍成影集。她曾說,接下來那份工作讓她重新燃起對電影的興趣。

《惡女馬克白》與勒卡雷的轉向

那份工作是威廉・歐德洛伊執導的《惡女馬克白》,改編自尼古拉・萊斯科夫的中篇小說《姆岑斯克郡的馬克白夫人》,並將故事移至十九世紀英格蘭北部鄉間。普伊飾演凱瑟琳,一名被買進無愛婚姻的年輕新娘,逐漸發現暴力是她唯一能走的出口。為《Variety》撰寫影評的蓋伊・洛奇稱讚她展現出「複雜、深入肌理的轉變」,這個角色也為她贏得英國獨立電影獎最佳女主角。她曾表示,自己接演這個角色,是因為她喜歡那些動機「令人困惑,或者至少很有意思」的人物;這大概已是她最接近公開宣示創作理念的一次。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陸續與多位重量級人物合作。理查・艾爾讓她在《李爾王》中飾演考狄莉亞,與安東尼・霍普金斯演對手戲;Netflix 則安排她在《Outlaw King》中與克里斯・潘恩同台,飾演伊莉莎白・德・伯格。然而,這段時期最重要的作品是在電視上:朴贊郁改編約翰・勒卡雷小說的六集影集《女鼓手》中,她飾演查莉,一名被招募加入間諜行動、必須一路以演技完成任務的女演員。《Vanity Fair》的理查・勞森稱她「從頭到尾都表現出色」。2018年,她也獲得英國電影學院獎新星獎提名。

《仲夏魘》之年

到了2019年,業界終於注意到她的實力。史蒂芬・莫錢特執導的喜劇《我和我的摔角家庭》以職業摔角選手佩姬為題材,在日舞影展首映,證明她能駕馭肢體喜劇。接著是阿里・艾斯特執導的《仲夏魘》,她飾演丹妮,一名因家庭遭逢巨變而悲痛不已的年輕女子,跟著冷漠的男友前往瑞典,參加由邪教團體主辦的仲夏節慶典。《Vulture》的大衛・艾德斯坦稱她「生動得令人驚嘆」。丹妮戴著花冠哭泣的畫面,成了電影中最常被轉載的影格;這個角色也清楚表明她想成為什麼樣的演員:不是那種費心維護形象的人。

那年年底,她在葛莉塔・潔薇執導的《她們》中飾演艾美・馬奇,悄悄改寫了這個角色的評價。艾美長久以來被視為愛慕虛榮的妹妹,在普伊的詮釋下,卻成了一個務實的人,清楚明白對一個沒有自己財產的女人來說,婚姻意味著什麼。《The Hollywood Reporter》的大衛・魯尼稱讚她為角色帶來「令人卸下心防的優雅、幽默,以及一股倔強勁」。年僅二十四歲的她,便獲得英國電影學院獎與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

置身體制之中

接著,她加入漫威。在《黑寡婦》中,她飾演葉蓮娜・貝洛娃,也就是史嘉蕾・喬韓森飾演的娜塔莎・羅曼諾夫留下的妹妹,並獲得片中多數好評;BBC Culture 的凱琳・詹姆斯稱她是「片中最有活力的人」。同年稍晚,她在 Disney+ 影集《鷹眼》中再度飾演這個角色。此後,只要片商想讓悲傷顯得真切,葉蓮娜便成了他們會找來的角色。她也在《鞋貓劍客2》中為金髮姑娘配音,該片全球票房超過4.8億美元。

她演藝生涯接下來這段時期,最常被說成一則八卦。拍攝奧莉薇亞・魏爾德執導的《別擔心親愛的》期間,據報普伊與導演發生摩擦,因此她只參與有限的電影宣傳。2022年,電影在威尼斯影展首映,現場成了小報追逐的焦點;影評大多也認為,她的表現勝過片中其他一切。同年,她主演賽巴斯汀・雷里奧執導的《禁食疑案》,改編自艾瑪・多諾霍的小說,飾演一名英格蘭護士,於1862年前往愛爾蘭鄉間,調查一名據稱不吃東西也能活下去的女孩。《泰晤士報》的凱文・馬赫稱她的演出「鮮活得不可思議,說服力十足」。這部片明顯出色得多,獲得的關注卻只有前者的一小部分。這種失衡揭示了她的演藝生涯如何被談論,其中有些令人不安的地方:喧鬧總是圍繞著系列電影與不和傳聞,真正冒險的嘗試卻發生在較少人看見的作品裡。今年秋天,《Variety》影評人在評論《伊甸園東》時說得更直接,指出過去幾年她一直沒有遇上足以發揮才華的角色,部分原因是她被「傳送進漫威機器裡」。

她也因為身材成為一場延燒許久的公開論戰主角。2022年7月,她穿著 Valentino 的粉紅色透視禮服出席品牌在羅馬舉辦的高級訂製服時裝秀,網路反彈聲浪大到讓她在 Instagram 上回應:「你們為什麼這麼怕乳房?」一年後,她又穿了一件 Valentino 透視洋裝。2024年,她透露自己患有多囊性卵巢症候群和子宮內膜異位症,這些病症可能造成受孕困難,因此她已冷凍卵子。這番坦承很符合她運用個人平台的方式:直接、不拐彎抹角,也看不出背後有什麼明顯的公關策略。

Florence Pugh
佛蘿倫絲・普伊。照片來源:The Movie Database(TMDB)

製片人、替身演員、公主

她首次掛名製片的作品,是柴克・布瑞夫執導的《一個好人》,於2023年上映;片中她飾演一名在車禍倖存後染上鴉片類藥物成癮的女性。為了演出,她親手剪掉自己的頭髮,而不是戴假髮,還為原聲帶創作並演唱兩首歌。同年夏天,她在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的《奧本海默》中飾演珍・塔特洛克,一名精神科醫師、共產黨員,也是 J・羅伯特・奧本海默的情人。《Empire》的丹・喬林寫道,她「在短短幾場戲裡,優雅地牢牢抓住全場」。該片全球票房超過9.67億美元,至今仍是她職涯票房最高的電影;她也與全體演員共同獲得美國演員工會獎最佳群戲演出獎。

在《沙丘:第二部》中,她飾演皇帝之女伊如蘭公主,成了一枚政治棋子;這是在丹尼・維勒納夫史詩巨作中刻意收斂的演出,電影票房超過7.11億美元。約翰・克勞利執導、與安德魯・加菲合演的愛情片《此刻的我們》則走上另一條路:故事以非線性方式呈現一對伴侶如何走過她所飾演角色的癌症病程,為了演出,她剃了光頭。《洛杉磯時報》的葛倫・惠普特別指出,她的演出是這部作品最大的亮點。

接著,她再度回到葉蓮娜的角色,主演一部探討憂鬱症的超級英雄電影。在傑克・施賴爾執導、2025年上映的《雷霆特攻隊*》中,葉蓮娜帶領一群身心受創的行動人員,經歷的更像是一場精神崩潰,而不是一場戰鬥。影評肯定電影對心理健康議題的處理,尤其稱讚普伊的演出。她堅持親自完成葉蓮娜從吉隆坡默迪卡118大樓頂端跳下的戲;這棟大樓是全球第二高樓,她沒有使用替身。漫威以保險為由反對,直到她持續爭取、包括直接與凱文・費吉溝通後,才說服片方。「身為演員,我們有責任保護並捍衛自己所飾演的角色。」她說。電影全球票房為3億8,240萬美元,是這個系列史上表現較弱的作品之一,片子的口碑很大程度上仰賴演員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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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西・艾姆斯與擁擠的十二月

葉蓮娜繼續登場。在2026年7月31日上映的《蜘蛛人:重生日》中,她加入湯姆・霍蘭德所在的宇宙,成為該年度票房最高的電影之一。普伊在吉米・法倫的節目上表示,這次亮相源自霍蘭德多年前曾公開說過,希望能和她飾演的角色合作。「這一切都是因為湯姆。」她說。

她追尋最久的計畫,於2026年10月1日在 Netflix 上線。柔伊・卡珊改編史坦貝克小說、共七集的《伊甸園東》,自2022年起便開始籌備,當時已確定由普伊主演,她也是執行製片人之一。卡珊的祖父伊利亞・卡山曾執導1955年詹姆斯・狄恩主演的電影版;這次她改編整部跨世代小說,而非只拍最後一部分,並以擔任敘事者的凱西為故事核心。加斯・戴維斯執導前四集,蘿爾・德・克萊蒙-托內爾執導最後三集;演員包括飾演亞當・特拉斯克的克里斯多福・艾伯特、飾演其同父異母兄弟查爾斯的麥克・費斯特、飾演李的李勳,以及飾演山繆・漢彌爾頓的希朗・漢德。

影評給出了她演藝生涯至今最好的評價。《The A.V. Club》稱這是她職涯最佳演出。《Variety》則認為她在前幾集中「表現出色」,那些集數將凱西塑造成憑純粹本能行動的掠食者,並把她帶來的效果比作史嘉蕾・喬韓森在《Under the Skin》中飾演的外星人。保留意見主要針對改編,而非演員本身。卡珊為凱西安排了一段童年創傷,部分解釋了她的行為;《Variety》認為這削弱了小說中「有些怪物天生如此」的信念。其他影評人則不滿影集始終籠罩在陰鬱氣氛中,或認為化妝把普伊弄老了,克里斯多福・艾伯特看起來卻幾乎沒變。對一位作品不斷描寫女性被逼入死角的演員來說,選擇飾演一個最先被逼入絕境的怪物,別有深意。

十二月將帶來這道等式的另一半。《沙丘:第三部》中,她將再度飾演伊如蘭;此時的她已是保羅・亞崔迪的妻子。《復仇者聯盟:末日崛起》中,葉蓮娜則將加入新復仇者。兩片都預定於2026年12月18日在美國上映;《復仇者聯盟:末日崛起》還會提前兩天在英國上映。兩部規模如此龐大的電影都有她參演,勢必將爭奪同一批假期觀眾;而就在幾週前,她才在一部文學改編影集中演出,影評人給予的評價甚至高過她為任何一個系列電影所做的表現。

銀幕之外

普伊對感情生活有所保留,但也不會假裝它們不存在。2019年至2022年,她與演員兼導演柴克・布瑞夫交往,兩人相差二十一歲,引發議論時,她曾公開為這段年齡差距辯護。自2024年起,她與英國演員芬恩・柯爾交往;柯爾因《浴血黑幫》為人熟知。兩人於2026年10月在 BFI 倫敦影展首度一同走上紅毯。2013年至2016年間,她以 Flossie Rose 為名在 YouTube 上傳翻唱歌曲;2021年,她也參與哥哥的單曲〈Midnight〉。2022年,《Empire》雜誌讀者將她票選為史上五十大偉大演員之一;隔年,《Time》則將她列入「新世代領袖」名單。

接下來的工作已經排定。《The Midnight Library》改編自麥特・海格的小說,講述一名女子得以體驗那些自己未曾選擇的人生,預計於2027年初開拍,由加斯・戴維斯執導,蘿拉・韋德與尼克・佩恩編劇,製作公司為 Studiocanal 和 Blueprint Pictures。普伊將飾演諾拉・希德並擔任製片;2026年5月,派拉蒙在片商競標後買下北美發行權。這將是她連續第二部與戴維斯合作的作品,也將再次講述一名女子回望那些把自己逼入絕境的選擇。這一次,她也是親自選擇了這個故事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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