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

波特·羅賓森:告別電音祭公式,把歌曲交給聽他長大的新世代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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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賓森
波特·羅賓森
Photo: Nintendult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92年7月15日
Atlanta, Georgia, United States
職業DJ、創作歌手、音樂製作人
獲獎年度 Woodie 賞

今年春天的 Coachella 音樂節上,波特・羅賓遜(Porter Robinson)在別人的演出中途走上舞台。那是澳洲製作人妮娜吉拉奇(Ninajirachi)的場子,她曾在澳洲為他的巡演暖場。兩人當晚一同首度公開的新歌「WannaCry」,是以一隻勒索病毒的視角寫成。羅賓遜這回甘當嘉賓,而這個角色似乎一年比一年更適合他。

這份謙遜,正是他整段職業生涯的關鍵所在。羅賓遜還未到法定飲酒年齡,就已摸透音樂節 drop 的那套語法,並且駕輕就熟,接著卻花了整整十年,當著眾人的面一點一滴把它拆掉。他的每張專輯都比上一張離當初讓他成名的音樂更遠,而每張專輯聚集的聽眾,卻也比上一張更死忠。最新作品、混音專輯 Smile! 😀 Plus+,正好替這個念頭畫下句點:他把自己的歌,交到了聽著這些歌長大的音樂人手上。

羅賓遜在北卡羅來納州的教堂山長大,至今仍住在那裡;他於 1992 年 7 月 15 日生於亞特蘭大,是四兄弟中的老二。十二歲那年,他開始自學製作音樂,一心追逐日本電子遊戲裡聽到的聲音,尤其是街機節奏遊戲 Dance Dance Revolution,至今他仍說那是奠定自己音樂根基的影響之一。他在網路論壇上和一名法國少年互相交換作品,那名少年後來成了麥迪昂(Madeon)。他的父母都畢業於北卡羅來納大學,他也拿到了這所大學的錄取通知,卻始終沒有入學,因為他的音樂事業早已起步。

十八歲時,他以「Say My Name」登上 Beatport 榜首,史奇雷克斯(Skrillex)隨即與他簽下 OWSLA 的單張 EP 合約。2011 年 9 月,廠牌的首發作品 Spitfire 問世,湧入的人潮直接讓 Beatport 的伺服器當機。這張作品的聲音被稱為「complextro」,是一種過動般的電子浩室,硬是塞進了古典式的旋律。一年後的「Language」則轉向更柔和的路線,以如夢似幻的鋼琴旋律打進英國單曲榜前十名,還成了賽車遊戲 Forza Horizon 的選單配樂。他也參與共同創作捷德(Zedd)的「Clarity」並擔任和聲,之後卻撤下自己的名字,理由是他正在製作一張不以電台為目標的專輯,不想同時推出一首流行單曲。這首歌後來在沒有他的情況下,打進了美國排行榜前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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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8 月由 Astralwerks 與 Virgin EMI 發行的 Worlds,是他的轉捩點。羅賓遜曾說,他越是逼自己在適合 DJ 播放的框架裡創作,就越厭惡這個曲風;這張專輯以懷舊作為回應:仿效遊戲原聲帶的合成器旋律、動畫意象,以及他首度擔綱主唱的「Sad Machine」,在歌中與一把 Vocaloid 歌聲對唱。專輯登上 Billboard 舞曲/電子專輯榜冠軍,在 Billboard 200 拿下第 18 名,並於 2015 年 3 月讓他在 mtvU Woodie Awards 抱回 Woodie of the Year,成為首位奪得該獎項最高榮譽的電子音樂人。此後席捲整個舞曲界的旋律化轉向,也常被追溯到這張專輯。

接下來是一段沉寂。2015 年,羅賓遜沒有發表任何新作;他後來形容,那一年被憂鬱吞噬,耳邊總有個聲音說他是個騙子。2016 年,他帶著與麥迪昂合作的「Shelter」重新現身,音樂錄影帶由日本動畫公司 A-1 Pictures 製作,這對好友也為此一起巡演了將近一整年。2017 年,他躲到新化名 Virtual Self 背後,推出以千禧年前後銳舞文化為藍本、速度飛快的 trance 與 hardcore;其中的「Ghost Voices」入圍葛萊美獎最佳舞曲錄音,而他說自己是從推特上得知這個消息。2019 年,他在奧克蘭創辦 Second Sky 音樂節,演出陣容由他親自策劃;在弟弟馬克(Mark)戰勝癌症之後,他又成立了 Robinson Malawi Fund,捐出 15 萬 4 千美元,資助馬拉威伯奇氏淋巴瘤患者的治療。

2021 年 4 月發行的 Nurture,則把那段創作乾旱期本身當成了主題。「Something Comforting」誕生於瓶頸最低潮的時刻,「Musician」唱的則是硬著頭皮把歌寫完的那份執拗。整張專輯由羅賓遜親自演唱,歌聲常被調高到近乎孩童的音域,襯著鋼琴與電子聲響。這張作品再度拿下舞曲/電子專輯榜冠軍,The Fader 更將它選為 2021 年最佳專輯。巡演空檔之間,他為 League of Legends 寫下「Everything Goes On」,親眼見到自己的歌被收進當年引他入門的 Dance Dance Revolution,還推出了以自己調高音調的嗓音打造的 Vocaloid 聲庫 Po-u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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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轉向,讓樂迷意見分歧。2024 年 7 月由 Mom + Pop 發行的 Smile! 😀,把溫柔的樂觀換成了電子流行與流行龐克吉他,宣傳期一開場就是一支模仿影評風格的假影片論文,號稱來自 2028 年,解釋羅賓遜如何刪光自己的作品後銷聲匿跡。「Cheerleader」、「Knock Yourself Out XD」等單曲,戳的是名氣,以及藝人與粉絲之間的單向情感連結;他稱這張專輯是在清算成名的陰暗面。樂評的反應是溫和肯定而非狂熱追捧,Metacritic 分數為 75,包括 Sputnikmusic 在內的部分樂評則認為,比起 Nurture 的真誠,這回的反諷顯得單薄。這張專輯也留下了一個沒有解開的矛盾:一位聽眾把每張作品都當成寫給自己私人信件的音樂人,寫了整張專輯訴說這份熱愛讓他多麼不安,接著卻帶著它上路,跑了七十多場演出,完成他的首次世界巡演,而撐起這一切的,正是那份熱愛。

這張混音專輯,則以陪伴回應了那份不安。2026 年 11 月 6 日發行的 Smile! 😀 Plus+,分成兩張碟片、收錄十六首曲目:原專輯每首歌都有一個新版本,「Cheerleader」與「Is There Really No Happiness?」另有額外版本,還有日本樂團 Galileo Galilei 以 J-rock 風格翻唱的「Easier to Love You」。其中一版「Cheerleader」由初音未來演唱。安德史柯爾斯(underscores)與妮娜吉拉奇重新打造了「Perfect Pinterest Garden」,歌手伊珍(EJEAN)則把取樣了李爾韋恩(Lil Wayne)一段舊訪談的抒情曲「Year of the Cup」,改編成低聲細語的原聲吉他翻唱。每位嘉賓都由羅賓遜讓他們自己挑歌。他告訴 Rolling Stone,他看著一波音樂人陸續冒出頭,紛紛說自己是聽著他的專輯長大的;Frost Children 的露露・普羅斯特(Lulu Prost)十七歲就刺了 Worlds 的刺青,兩人合作期間,她還試著不讓羅賓遜看到。

舞台之外,羅賓遜於 2023 年 5 月與自 2017 年起交往的伴侶莉卡・羅賓遜(Rika Robinson)結婚。他曾公開談及自己童年即確診的強迫症,以及影響他體態的肩部疾病──先天性高肩胛症(Sprengel’s deformity)。麥迪昂與狄倫・法蘭西斯(Dillon Francis)至今仍是他的摯友。

他站在別人身旁的日子還沒結束。「WannaCry」已於 7 月底透過妮娜吉拉奇的 NLV Records 以單曲形式發行,兩人也排定在 11 月最後一個週末於舊金山聯手演出 back-to-back DJ 場。波特・羅賓遜目前尚未宣布任何新專輯。更可能的下一章,是他早已動筆的那一章:當年拒絕把名字掛上一首電台熱門曲的製作人,如今持續把這個名字,借給從他身上學會創作的新一代。

代表專輯

  • Worlds (2014)
  • Nurture (2021)
  • SMILE! 😀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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