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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尼內:《基督山伯爵》之後仍愛演騙子的法國男星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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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耶·尼內
皮耶·尼內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89年3月13日
法國布洛涅-比揚古
職業演員
代表作基督山伯爵, 黑盒線索, 贩毒五壮士
獲獎凱撒獎最佳男主角 · 派崔克·德瓦爾獎

皮耶·尼內(Pierre Niney)擁有法國電影界最值得信賴的一張臉,卻一再把這張臉借給說謊的男人。在《基督山伯爵》中,他花了三個小時,演一名遭人背叛、之後把自己重塑成冒牌貴族的水手,而法國觀眾為這場騙局買的票,比他任何一部作品都多。在導演楊·戈茲蘭(Yann Gozlan)的片中,他先後是竊取亡者手稿的小說家,以及把確定感成場販售的勵志教練。觀眾依然追隨他。這正是他演藝生涯的把戲,也藏著底下那個問題:一名男主角,究竟還能靠扮演全國人民應當提防的人,贏得多久的喜愛?

他在巴黎第十四區長大,父親弗朗索瓦·尼內(François Niney)曾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與 La Fémis 教授紀錄片電影。他十一歲就已登上舞台。從克勞德·莫內中學畢業後,他進入 Cours Florent 的自由班,並在那裡認識了日後的伴侶,接著考進法國國立高等戲劇藝術學院,這條路線在法國戲劇界至今仍被視為正門。

他1989年3月13日出生於布洛涅-比揚古,2010年10月二十一歲時加入法蘭西喜劇院,成為劇團有史以來最年輕的 pensionnaire。劇院交給他費多與古典劇目;與此同時,電影界也不斷借用他演出小角色,包括羅貝·蓋迪吉央(Robert Guédiguian)那部2009年在坎城影展放映的戰時劇情片裡,一名年輕的抵抗運動成員。2011年的《J’aime regarder les filles》是他的首部主演作品,這部成長喜劇為他贏得凱薩獎最有希望男演員提名,一年後他又在同一獎項再獲一次提名。

轉捩點來自《時尚大師聖羅蘭》,這是賈利·萊斯佩(Jalil Lespert)2014年執導的傳記片,他在片中飾演這位服裝設計師,從在迪奧的第一季一路演到1970年代的放縱歲月,對手戲演員是飾演皮耶·貝傑(Pierre Bergé)的紀堯姆·加利安(Guillaume Gallienne)。這個角色為他贏得派崔克·德瓦爾獎,2015年2月又拿下凱薩獎最佳男主角,成為該獎項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得主。幾週前,他已經辭去法蘭西喜劇院的職務。這位舞台神童如今成了電影明星,而他挑選下一個角色的方式也順理成章:《Un homme idéal》,戈茲蘭2015年的驚悚片,講述一名失意作家出版了一位已故陌生人的小說,為了保住成功,只得不斷扼殺真相。

戈茲蘭把那個角色取名為馬修·瓦瑟(Mathieu Vasseur)。這個名字在《黑盒線索》(2021)中再度出現,那是一部空難驚悚片,尼內飾演的聲音分析師相信駕駛艙錄音多過相信自己的上司;今年又在《大師》裡回歸,馬修·瓦瑟是一位自我成長界的明星,把個人成長變成圍繞著自己打造的追隨者經濟。導演說,這是三個不同的男人,只是以一個眨眼般的暗示串連起來。合在一起看,它們像是一組連作肖像,畫出尼內在銀幕上最擅長的事:表面輕鬆討喜,往下幾毫米,卻是恐慌。

在這些作品之間,他接下了需要長時間、體能上準備的角色。為了弗朗索瓦·歐容(François Ozon)的《雙面法蘭茲》(2016),他學了德語和小提琴,飾演一名被自己所殺的士兵纏擾不去的法國人。他在《黎明的承諾》(2017)中飾演羅曼·加里(Romain Gary),與飾演作家母親的夏綠蒂·甘斯柏(Charlotte Gainsbourg)對戲。為了《火線情深》(2018),他連續四個月每天與消防員一起受訓,增重九公斤肌肉,飾演一名在執勤中毀容的消防員。這一切,都和法國雜誌至今仍貼在他身上的「鄰家男孩」標籤對不上。

他還有第二條事業線:喜劇,而且大半是他自己打造的。2013年,他創作、編劇並主演 Canal+ 的短篇影集《Casting(s)》,在強納森·柯恩(Jonathan Cohen)模仿約會節目的《La Flamme》中演了一名醫生,並在《OSS 117 : Alerte rouge en Afrique noire》(2021)中與尚·杜夏丁(Jean Dujardin)並肩,飾演更年輕、更現代的特工。他與好友伊戈爾·戈特斯曼(Igor Gotesman)共同發想並編劇,2024年為 Netflix 推出《災難片場》,自己飾演拉斐爾·瓦朗德(Raphaël Valande),一名初執導筒的導演,他的電影在幕後花絮攝製組面前分崩離析。自嘲,是他唯一把冒牌貨演成笑料的表演調性。

接著是《基督山伯爵》。馬修·德拉波特(Matthieu Delaporte)與亞歷山大·德拉帕特里埃(Alexandre de La Patellière)2024年改編自大仲馬的這部作品,在法國賣出超過九百萬張票,是他生涯中最大的觀眾群,並獲得十四項凱薩獎提名,其中包括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他敗給了卡里姆·萊克盧(Karim Leklou),後者憑藉的是一部規模小得多的電影,那一晚屬於別人。愛德蒙·唐泰斯(Edmond Dantès)當然是法國文學裡最純粹的冒名者:一個以借來的名字歸來,向毀掉自己的人復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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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他的事業看起來比數字所顯示的更狹窄之處。讓戲院滿座的電影,都讓他扮演迷人的騙子,而今年最讓他遠離這個形象的一部卻失足了。阿斯哈·法哈蒂(Asghar Farhadi)的《平行故事》五月入圍坎城影展競賽單元,讓他一人分飾兩角,與飾演他兄弟的凡森·卡索(Vincent Cassel)對戲,另有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與薇吉妮·埃菲拉(Virginie Efira)參演,評價從冷淡到嚴厲都有;Sight and Sound 稱這部電影晦澀得令人沮喪。同年稍早,《大師》在法國首映即登上票房冠軍,第二週觀影人次突破一百萬,尼內同時掛名故事創作與共同製片。觀眾已經清楚告訴他,他們想要哪一種尼內。他是否願意傾聽,如今是他身上最耐人尋味的事。

本週,他現身 Prime Video 的《Mascarade》,這是洛里斯·朱利亞諾(Loris Giuliano)執導的六集遊戲節目,八位電影明星,包括瑪琳娜·弗瓦(Marina Foïs)與拉斐爾·蓋納(Raphaël Quenard),在一場佈置好的生日派對上藏身於義肢化妝與變聲之後,主持人則試圖在天亮前把他們一一揭穿。這個噱頭是建立在他的公眾形象之上:法國電影界最容易辨認的一張臉,被短暫地變得面目全非。

銀幕之外,他的公開紀錄寥寥無幾。自2008年起,他便與澳洲女演員兼攝影師娜塔莎·安德魯斯(Natasha Andrews)交往,兩人育有兩個女兒。

接下來這一步,比上一部賣座片更重要。《Mascarade》要法國觀眾在乳膠之下認出他;而他其餘的職業生涯,如今問的是相反的問題:皮耶·尼內能否消失在一個觀眾沒有理由不信任的角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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