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可·但丁·迪馬蒂諾：不願交出《降世神通》世界的共同創作者

麥可·但丁·迪馬蒂諾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4年7月18日 Shelburne, Vermont, U.S.
職業	動畫導演、編劇、製片人
獲獎	Peabody

大多數創造出虛構世界的人，往往在一部又一部續作中，逐漸失去對作品的掌控，最後落入素未謀面的片商和編劇手中。麥可·但丁·迪馬蒂諾（Michael Dante DiMartino）走的卻是另一條路。《降世神通：最後的氣宗》的共同創作者，眼看自己和布萊恩·柯尼茲科（Bryan Konietzko）打造的世界，先被拍成一部他從未想要的真人版票房慘敗之作，接著又迎來 Netflix 重拍版，而他寧願退出，也不願失去主導權。如今，他終於站上多年來努力爭取的位置：他和柯尼茲科共同掌管 Avatar Studios，這個以兩人打造的系列為核心的 Nickelodeon 旗下部門；一部新的《降世神通》作品也剛以他們的方式登上螢幕。這份主導權究竟能孕育出持續生長的神話，還是只會打造出一座管理有方的系列工廠，如今正由他的作品公開作答。

迪馬蒂諾來自佛蒙特州的謝爾本，後來南下就讀羅德島設計學院，攻讀動畫。也是在 RISD，他認識了插畫家柯尼茲科；此後三十年間，柯尼茲科成為他一路並肩創作的夥伴。

他在 1996 年取得藝術學士學位，最初的磨練則來自黃金時段喜劇。他在 Film Roman 執導《蓋酷家庭》和《山丘之王》的劇集，也執導了短命動畫《Mission Hill》其中一集；此外，他還製作了自己的動畫短片《Atomic Love》，並帶著作品參加各地影展。

他和柯尼茲科向 Nickelodeon 提出的構想，和他當時執導的情境喜劇截然不同。2005 年首播的《降世神通：最後的氣宗》，講述安昂從冰中沉睡一世紀後醒來，發現族人已遭滅絕、世界正陷於戰火的故事。創作者主要取材自中國文化，也融入其他亞洲傳統、武術、動漫與香港電影，並以四大元素構築出一套魔法體系。全劇共三季、61 集，於 2008 年完結；它做到兒童電視鮮少嘗試的事：讓戰爭帶來的後果真切呈現，也相信年輕觀眾能看懂一位敵方王子如何逐步改變立場。四集篇幅的完結篇首播時約有 560 萬名觀眾收看，系列並獲得皮博迪獎，評審讚揚作品「角色複雜程度非比尋常，並且對戰爭後果抱持真切而充分的敬意」。

續作則是一次更大膽的押注。2012 年推出的《降世神通：柯拉傳奇》，將時間推進七十年，來到一座帶有 1920 年代風貌的都會共和城，並讓主角這位神通王成為脾氣火爆的 17 歲少女，面對反御術革命者、無政府主義者與威權主義者。政治議題更加尖銳，觀眾年齡層也隨之提高，但 Nickelodeon 並非一路都跟得上：第三季播到一半時，電視台將節目撤出電視播映，改為在線上推出剩餘集數。大結局中，柯拉和阿薩米手牽手走進靈界，原本意在揭開一段戀情的序幕；迪馬蒂諾寫道，這一幕「象徵她們從朋友走到伴侶的轉變」。柯尼茲科表示，電視台對兩人的支持有其限度；這場戲的呈現也留有曖昧空間，部分評論者認為那是出於顧慮。後來，迪馬蒂諾在《The Legend of Korra: Turf Wars》中明確描寫兩人的關係。這套圖像小說三部曲由他為 Dark Horse 撰寫，搭檔畫家是艾琳·高（Irene Koh）；前兩冊都成為出版社各自出版年度最暢銷的圖像小說。

他的創作履歷也留下了一些失手之作，有些出自他手，有些則是掛著他的名字問世。奈特·沙馬蘭（M. Night Shyamalan）執導的 2010 年電影《The Last Airbender》，找來白人演員飾演出自亞洲文化背景的角色，拿下五座金酸莓獎；創作者後來都表示，當初根本不希望這部電影拍出來。《柯拉傳奇》本身前兩季也確實受到批評，問題包括政治理念鋪陳過於倉促，以及難以說服觀眾的三角戀情；第二季至今仍是評價最低的一季。迪馬蒂諾在小說創作上的個人嘗試，包括 2016 年的《Rebel Genius》和 2018 年的《Warrior Genius》，原本規劃為三部曲，但評價褒貶不一，第三冊始終沒有出版。這種脈絡耐人尋味：迪馬蒂諾最出色的作品，來自長篇連載式敘事，以及他與柯尼茲科的合作；在那樣的創作關係裡，一個世界有足夠空間與自身辯論。

這段合作關係在重拍版上受到考驗。2018 年，Netflix 宣布製作《降世神通：最後的氣宗》真人版，並由迪馬蒂諾和柯尼茲科擔任節目統籌。兩年後，兩人因創作理念分歧雙雙離開。迪馬蒂諾寫道：「我明白自己無法掌控這部影集的創作方向，但我能決定如何回應。因此，我選擇退出這個計畫。」影集在沒有他們參與的情況下繼續製作，並於 2024 年首播，評價褒貶不一。此時兩人已獲得更好的機會：2021 年，Nickelodeon 的母公司成立 Avatar Studios，由迪馬蒂諾和柯尼茲科擔任共同首席創意長，負責以他們打造的世界製作全新的動畫電影與影集。

首批成果於今年問世。《Avatar Aang: The Last Airbender》由迪馬蒂諾擔任製片，並與柯尼茲科、提姆·赫德里克（Tim Hedrick）及肯尼斯·林（Kenneth Lin）共同掛名故事創作，蘿倫·蒙哥馬利（Lauren Montgomery）執導。作品將原作角色帶入成年初期，故事設定在戰爭結束十三年後，並由南允道（Eric Nam）為安昂配音。Paramount 原本計畫讓電影登上院線，兩度更動檔期後又取消院線上映；影片於 2026 年 7 月 24 日在聖地牙哥動漫展首映，隔天登上 Paramount+。影評大多持正面態度，不過 IndieWire 認為，角色年齡增長削弱了原作深受喜愛的幾分魅力。

接著登場的是更大膽的一步。由迪馬蒂諾和柯尼茲科共同創作的《降世神通：七淨土》，於 2026 年 10 月 9 日在 Paramount+ 首播，由伊森·斯波丁（Ethan Spaulding）擔任節目統籌。故事設定在《降世神通：柯拉傳奇》225 年後，講述 9 歲土御術師帕薇發現自己就是下一任神通王，並與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姊妹妮莎，在一場全球浩劫後只剩七座城市的世界中展開冒險。早期評論反應熱烈。首播當天，兩位創作者在紐約動漫展宣布，系列已獲續訂第三、四冊；同一場座談也揭曉了《Avatar Kuruk: Wave of Chaos》，這部 Paramount+ 全新動畫影集以一位叛逆的少年神通王為主角，並由柯尼茲科擔任節目統籌。

他的私人生活大多不對外公開。迪馬蒂諾生於 1974 年 7 月 18 日，自 2014 年起與肖莎娜·斯托洛夫（Shoshana Stolove）結為夫妻；兩人育有一對雙胞胎，現居洛杉磯高地公園區。

《七淨土》第一冊其餘集數將每週更新，至 2026 年 10 月 30 日播畢；第二冊也已獲預訂，目前尚未公布日期。自原作完結以來，這是第一次，迪馬蒂諾筆下世界的後續篇章由當初創造它的人親自撰寫，背後有片廠資金支持，也再沒有其他人可以讓他們推卸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