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用不像日本人的方式書寫，卻征服了全世界的作家

村上春樹

Photo: Ministerio Cultura y Patrimonio from Quito, Ecuador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9年1月12日 Kyoto, Japan
職業	小說家
獲獎	Franz Kafka Prize · Jerusalem Prize · Tanizaki Prize · Yomiuri Prize for Literature · Princess of Asturias Award for Literature

村上春樹所引發的問題，歷經數十年仍未輕易解開：如何解釋一位出身於京都與神戶的作家，在爵士唱片與費茲傑羅平裝本的包圍下創作早期小說，作品裡充滿義大利料理、希臘島嶼與東京郊區的性愛規範——卻在毫無明顯努力或策略規劃下，成為從聖保羅到首爾最常出現在床頭櫃上的作家？村上春樹所訴說的故事並非關於日本。而是某種更模糊、更古老的事物：城市中的孤獨、身分認同的墜落、以及當你不確定自己是誰時，某些音樂聽起來的模樣。

他出生於1949年1月，京都市伏見區，在神戶附近的蘆屋海濱城鎮長大，他的父親是學校教師，出身於佛教僧侶世家，曾為他朗讀日本經典作品。這份文學遺產並未明顯繼承。在東京早稻田大學，村上春樹研讀戲劇，打零工，並於1974年在國分寺開設一間爵士酒吧「彼得貓」，與妻子陽子（Yoko）共同經營七年。他閱讀他所喜愛的歐美小說——卡夫卡、杜斯妥也夫斯基、馮內果、卡佛——並經營酒吧。他並未明顯朝任何特定方向前進。

改變一切的時刻帶有神話色彩：1978年4月1日，東京神宮球場。他正在觀看一場養樂多燕子隊的棒球賽，當第一球投出時，一個念頭不請自來：他可以寫小說。他開車回家，打開筆記本，開始寫作。隨後的中篇小說聽風的歌於1979年獲得群像新人獎。他繼續經營爵士酒吧，同時撰寫續作1973年的彈珠玩具與尋羊冒險記，直到確定寫作是事業而非嗜好時才賣掉酒吧。

他的突破來自1985年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一部結構創新的雙線小說，將兩種不同的意識模式置於平行軌道，讓它們運行直到碰撞。谷崎潤一郎獎證實了讀者早已察覺的事：這位作家真正對心靈運作的方式感興趣。接著問題來了。1987年的挪威的森林——一部相對寫實的成長小說，探討1960年代東京的悲傷與愛情——在數月內於日本賣出四百萬冊。村上春樹突然成為名人，而在日本，文學聲望向來屬於更年長、更嚴肅的日本作家。機場變得難以出入。他離開日本前往希臘，然後義大利，然後美國，在1986年至1995年間大部分時間旅居國外。

日本文壇沒有適合他的分類。他的影響明顯來自外國，他的作品在尚未融入日本文學文化之前就被譯成英文，而批評家——包括後來改變看法的大江健三郎（Kenzaburō Ōe）——批評他的作品輕薄、西化、不嚴肅。這項指控之所以刺痛，部分是因為它包含幾分真實：村上春樹的小說確實不像三島由紀夫或川端康成那樣具有日本味。但稱其為衍生作品，則忽略了它實際上是什麼：一件新事物，從借來的零件組裝而成，卻完全屬於其創造者。大江健三郎最終在1995年以發條鳥年代記授予村上春樹讀賣文學獎。兩人在典禮上交流了什麼，雙方都沒有透露。

他返回日本後所寫的小說最為雄心勃勃。發條鳥年代記（1994-95）——一部對記憶、戰時暴行與家庭崩潰的廣泛調查——至今仍可能是他最偉大的作品。海邊的卡夫卡（2002）以兩種平行情節相互運作，其結構本不該奏效，卻因奇異的累積而成功。1Q84（2009），一部關於平行現實與宗教團體的三卷本小說，在日本出版首日便賣出一百萬冊。2023年，城市及其不確定的牆——他最長的小說，重新處理早期小說的主題——證實他對宏大規模的胃口絲毫未減。

他從二十多歲初就與陽子結婚。兩人沒有孩子，這是他們共同決定的。他跑馬拉松——他曾完成北海道佐呂間湖周圍100公里的超級馬拉松——而長跑的自律性（他在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2007]中詳細描述）成為小說創作所需內在生活的一種平衡。他也將費茲傑羅、卡佛、卡波提與艾文的作品翻譯成日文。

獎項以不尋常的數量累積。2006年弗朗茨·卡夫卡獎，2009年耶路撒冷獎——他無視針對以色列政策的組織抗議而出席，並發表直接批評該政策的演說——2023年阿斯圖里亞斯公主文學獎。他一直是諾貝爾文學獎的常年候選人。他表示自己並不特別想要。

The Tale of Kaho於2026年7月出版，標誌著另一個第一：這是他的第一部以單一女性主角為核心的小說，源自2024年發表於《紐約客》的短篇小說。77歲的村上春樹繼續以他一貫的方式工作——有條不紊，與世界保持一點距離，創作出不屬於任何既定傳統、只屬於他自己所建構的傳統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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