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搞笑藝人與《花火》導演的雙重人生

北野武

Photo: No machine-readable author provided. Nikita~commonswiki assumed (based on copyright claims). / CC BY-SA 2.5,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7年1月18日 Adachi, Tokyo, Japan
職業	電影導演、演員、喜劇演員
代表作	花火, 盲劍俠, 奏鳴曲
獲獎	金獅獎 · Silver Lion for Best Director, Venice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Asian Film Award for Best Director · Commandeu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 · Officier de la Légion d'honneur · Order of the Rising Sun, Gold Rays with Rosette

北野武（Takeshi Kitano）一生彷彿同時活成兩個人，共用一張臉。每逢星期日中午，日本觀眾會在朝日電視台收看他以「Beat Takeshi」之名，在北野武的TV擒抱中挖苦政客；在海外，他則是花火的導演——這部威尼斯得獎作品，講述沉默寡言的前刑警與病重妻子。他從未選擇其中一個身分；他最新的電影更把這種拒絕化為作品的結構。Broken Rage先以犯罪驚悚片的形式，跟隨一名年邁殺手的故事發展，接著讓同一批演員重演一次，改以鬧劇呈現。

他先是個喜劇演員，而且一路從底層走來。北野武在東京北部的工人階級街區足立區長大，是四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據他所說，父親是油漆工，活得像個黑道；母親則在工廠工作，管教嚴格。街坊鄰里中有不少黑幫分子。他進入明治大學攻讀工程，後來輟學。

北野武出生於1947年1月18日，1972年、25歲時四處漂泊，來到東京老牌娛樂區淺草。他先在脫衣舞劇場法蘭西座操作電梯，後來在劇場喜劇演員深見千三郎提攜下，升任司儀。他與金子清組成雙人漫才組合「Two Beat」；金子負責一本正經地接話，北野則以「Beat Takeshi」之名負責鬧場。兩人於1976年登上電視，靠著傳統漫才避而不談的題材走紅：他拿老人、窮人、身障者和外貌不佳的人開玩笑，電視台因此收到投訴，也刪掉部分台詞。單飛後，他與塔摩利、明石家秋刀魚並列日本電視喜劇界所謂的「三巨頭」；闖關遊戲節目百戰百勝王後來以Humor amarillo之名在西班牙播出，又以MXC之名登上美國電視，讓他的面孔走進許多從未看過他電影的觀眾眼中。

成名也伴隨火爆脾氣。1986年12月，《Friday》週刊的一名記者傷害了北野武正在交往的年輕女子，他於是帶著十一名隨從「Takeshi Gundan」前往講談社的雜誌社辦公室，最後演變成暴力事件。東京法院判他入獄六個月、緩刑兩年；他也因此約有八個月沒有主持固定節目。

電影圈很快讓人看出，這個諧星身上的標籤有多難擺脫。大島渚在俘虜中找他飾演殘暴的戰俘營守衛原軍曹，與大衛・鮑伊及坂本龍一同台演出。北野武曾偷偷溜進放映場，想看看觀眾是否會認真看待自己；沒想到他一出場，觀眾就笑了。從那時起，他便常演硬漢。導演之路則是意外展開：1989年，深作欣二因主演的電視行程退出兇暴的男人，發行商便把導演工作交給這名喜劇演員。他重寫劇本，也摸索出一套沒有人教過他的風格：鏡頭幾乎不動，長鏡頭裡看似什麼也沒發生，暴力卻毫無預警地爆發，或直接跳到事後的景象。接著的3-4X10月和奏鳴曲進一步確立了這種風格；後者講述一名疲憊的黑幫分子在沖繩海灘消磨時間，麻煩卻步步逼近。奏鳴曲在日本票房失利，坎城影展後卻受到歐洲觀眾青睞。

1994年8月，他騎機車發生車禍，右半邊臉部因此部分癱瘓；他後來稱那是一次無意識的自殺企圖。休養期間，他開始作畫；接著拍了取材自漫才歲月的壞孩子的天空，再推出花火。片中那些署名為癱瘓前警察所作的點描畫，正是北野武本人的作品。這部片於1997年奪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使他成為繼黑澤明與稻垣浩之後，第三位獲得此獎的日本導演。北野武說，直到那時，日本才不再把他的電影當成知名喜劇演員一時興起的嗜好。公路喜劇菊次郎之夏裡，他飾演一名陪男孩尋找母親的遊手好閒之徒，片名則取自他父親的名字。

把這段經歷說成「喜劇演員轉型作者導演」，聽來體面，卻把這個人說得太扁平。讓Beat Takeshi走紅的刻薄，從未離開他的電影，只是換了表現方式。北野武曾說，自己以前在喜劇俱樂部演出後，黑幫會邀他喝酒，向他談起幫派大哥；他電影裡面無表情的殺手，與舞台上拿弱者取笑、逗人發笑的角色，其實有著相似之處。他的國際影壇之路也一度停滯。他在深作欣二的大逃殺中飾演老師，但他在洛杉磯拍攝、由奧馬・艾普斯主演，原本意在打開海外市場的四海兄弟，反應平平。讓影評人重新回到他身邊的是盲劍俠：他受委託重拍這個盲劍客故事，並按他自己的說法，依循傳統規則拍攝，而不是採用自己的方法。這成了他在日本最賣座的電影，也讓他在2003年威尼斯影展獲頒最佳導演銀獅獎。他最受歡迎的電影，偏偏是那部放下自己拍片方法的作品。

成功反而令他坐立難安。2005年至2008年間，他接連拍了三部以自己為題的超現實電影，首部是雙面北野武。2010年，巴黎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為他的畫作舉辦個展，地下室則以循環放映方式播放長達十二小時的電視主持作品；同年，他也以極惡非道重返黑幫題材。2017年，他以極惡非道最終章為三部曲收尾，同年也在好萊塢電影攻殼機動隊中飾演荒卷。法國授予他榮譽軍團軍官勳章；2018年，日本頒給他旭日章。同年，他離開自己於1988年創立的經紀公司Office Kitano。

他的晚期電影不斷與自己的名聲交鋒。首改編自他以本能寺之變為題的小說，於2023年在坎城影展首映，北野武在片中飾演戰國大名羽柴秀吉。他向英國電影協會表示，最後選定的主題是武士之間的同性戀情；他覺得有必要更坦率地呈現這段真實。為Amazon MGM Studios製作的Broken Rage於2024年在威尼斯影展非競賽單元首映，成為首部在該影展亮相的日本串流作品，並於2025年2月登上Prime Video。全片約一小時；他也解釋了片名的意思：打破自己的電影生涯。

79歲的他仍每週固定出現在日本電視節目北野武的TV擒抱和Sekai Marumie中，Prime Video也重啟了百戰百勝王。目前尚未公布他有新的長片計畫。2023年，他曾提到正在寫一個以1980年代泡沫經濟為背景的劇本；那個時代，組織犯罪與演藝圈緊密交織——正是Beat Takeshi成名、北野武學會黑幫該如何說話的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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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日本電影, Nagisa Oshima, 北野武, Broken Rage, Kinji Fukasaku, 奏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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