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麗·褒曼：被美國參議院譴責、卻三獲奧斯卡的女演員

英格麗·褒曼

Photo: Arthur Cantor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15年8月29日 Stockholm, Sweden
逝世	1982年8月29日 (67)
職業	女演員
代表作	北非諜影, 美人記, 東方快車謀殺案
獲獎	3 奧斯卡獎 · 托尼獎 · 艾美獎

三月的一個午後，一位參議員站在美國參議院的議場上，向一位女演員宣戰。科羅拉多州的埃德溫·C·約翰遜稱英格麗·褒曼是「邪惡的強大影響力」，並提議立法禁止「道德越界」的外國人在美國電影中工作。她並沒有犯罪。她只是離開了丈夫，愛上了一位義大利導演，並且拒絕假裝這一切沒有發生。好萊塢花了十年時間將她塑造成女性美德的象徵——如今卻面臨著打造偶像的後果：當偶像像個人一樣行動時，信徒們會感到被背叛。

她於1915年8月29日出生在斯德哥爾摩的一家醫院——父親是瑞典攝影師，母親是德國人且已病入膏肓；芙蕾達·阿德勒·褒曼在英格麗三歲前便去世了。賈斯特斯·薩繆爾·褒曼獨自撫養女兒，並於1929年去世，將她交由一位姨媽照顧，而這位姨媽也在同年內離世。她又被轉交給一位叔叔，並在十七歲時進入斯德哥爾摩皇家戲劇藝術學院學習，隨身帶著父親留給她的16毫米攝影機，以及與生俱來對畫面的敏銳眼光。

從斯德哥爾摩到好萊塢的軌跡快得驚人。她在瑞典版《插曲》（1936）中的演出引起了製片人大衛·O·塞爾茲尼克的注意；他將她帶到好萊塢，重拍英語版。1939年的美國版《插曲》讓她一舉成名，隨後十年間，她所飾演的角色被片廠體系精心構建成一套女性美德的藍圖：無私的愛人、忠誠的女主角、以犧牲定義自我的女人。《戰地鐘聲》（1943）證實了她的票房號召力。《北非諜影》（1942）——一部她在拍攝期間顯然不太關心的電影——卻讓她成為集體記憶中永恆的身影。

《煤氣燈下》（1944）為她贏得第一座奧斯卡獎，她在片中飾演一個被有條不紊地逼瘋的女人——這個角色隨著時間推移，比當年上映時所獲得的評價更具心理深度。隨後，亞佛烈德·希區考克執導了她主演的《意亂情迷》（1945），以及更精準、更令人不安的《美人計》（1946），她在片中飾演一個被所愛的男人當作間諜使用的女人。這些電影並不要求她純潔無瑕。它們要求她複雜多面。而她在這方面的表現，遠比片廠願意承認的還要出色。

純潔神話是商業基礎設施。她演過修女、殉道者和聖人——在1948年的《聖女貞德》中飾演貞德，正值她聖潔形象的巔峰——而這正是美國觀眾所購買的商品。她後來暗示，這也是她真心感到困惑的一種形象。「人們看到我在《聖女貞德》裡的演出，就說我是聖女，」她說。「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女人，另一個凡人。」製造這種形象的麻煩在於，包裹在形象裡的那個人，終究還是個人。

1949年，她寫信給羅伯托·羅塞里尼——一封表達對他的電影《羅馬，不設防的城市》的讚賞，並提議與他合作的信。他們一起拍攝的電影是《火山邊緣之戀》（1950），在義大利一座火山島上拍攝。她在拍攝期間懷孕；羅塞里尼並非她的丈夫。約翰遜在參議院的譴責隨後於1950年3月到來。她描述收到成堆的仇恨郵件：「骯髒的婊子。賤貨。」她於同年五月嫁給羅塞里尼，並留在歐洲。這段婚姻育有三個孩子，包括女演員伊莎貝拉·羅塞里尼。婚姻於1957年結束。

她與羅塞里尼合作的電影——《火山邊緣之戀》、《歐洲51年》（1952）、《義大利之旅》（1954）——在當時票房慘敗，評論界也嗤之以鼻。二十年後，修正主義的觀點出現，將它們視為現代歐洲電影的奠基之作。當代失敗與最終經典化之間的鴻溝，是她職業生涯的結構性特徵：她總是一次次地走在觀眾還沒準備好的地方。

《真假公主》（1956）是她重返好萊塢之作——而這個行業，顯然在沒有正式道歉的情況下就原諒了她，並給了她第二座奧斯卡獎。伊利諾州參議員查爾斯·珀西於1972年代表國會正式道歉，但傷害早已被吸收。她對此看得很開。她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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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謀殺案》（1974）為她帶來第三座奧斯卡獎——最佳女配角，她聲稱這個戲份不多的角色只是幫忙，得獎也是意外。《秋光奏鳴曲》（1978），由同姓但無血緣關係的英格瑪·柏格曼執導，為她帶來第六次奧斯卡提名，並在銀幕上正式面對一個命題：一位偉大的藝術家，同時也可能是一位疏離且不稱職的母親——麗芙·烏曼飾演她的女兒，在一場雙方都幾乎無法倖存的對峙中。她沒有太多辯解，接受了這個解讀。

她於1982年8月29日——她67歲生日當天——在倫敦因乳癌去世，該病在八年前確診。她最後的歲月都在工作中度過。關於果爾達·梅厄的電視電影《一個名叫果爾達的女人》（1982），為她贏得了一座追授的艾美獎。曾經譴責她的參議院，以及三次獎勵她的影藝學院，最終在她一直堅持的事情上達成了共識：重要的是作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