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德·塔利，五十年追問藝術市場不願回答的問題

賞德·塔利

Photo: Meenwee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7年4月13日 Chicago, Illinois, United States
職業	藝術評論家、記者和紀錄片導演

藝術市場不喜歡被盯著看。它偏愛稀有性的語言、私下交易的對話、以及白牆房間裡的輕聲細語。Judd Tully 花了五十年，硬是讓它開口說話。

他並非循傳統路徑踏入藝術評論。原名 Judd Goldstein，出生於芝加哥北區，他最早將記者的直覺投入一個與畫廊和拍賣行相距甚遠的場域：《The Berkeley Barb》，這份地下報紙讓他在政治激盪的 1970 年代初期，報導索萊達兄弟、George Jackson 與 Angela Davis 的審判。主題不同——民權、國家權力、備受爭議的正義——但方法始終如一：找出體制想要隱瞞的事，然後精準地寫下來。

大約 1972 年他抵達紐約時，藝術圈正陷入週期性的狂熱，而 Tully 正好站在記錄的位置。他為 Flash Art、New Art Examiner 與 SoHo Weekly News 撰稿，開始累積那種需要十年才能養成、一輩子才能運用的體制內知識。到了 1985 年，《華盛頓郵報》聘請他作為特約記者，專門報導拍賣市場——這個路線即將成為美國文化生活中最具定義性的故事之一。

1980 年代中期的熱潮讓藝術價格高到無法忽視。Tully 親眼見證了第一批突破數百萬美元門檻的戰後作品，報導那些多數記者視為異常、他卻認定是結構性轉變的數字。他在《Art & Auction》雜誌擔任主編長達二十年——歷經繁榮、蕭條，以及充滿爭議的藝術基金與市場投機新時代——這給了他一個平台，在同領域的採訪記者中，無人能及那種連續性。

他作品中的批判層次從來不是附帶的。1990 年，辛辛那提當代藝術中心及其館長因 Robert Mapplethorpe 攝影回顧展遭到起訴，Tully 不是將其報導為一場文化戰爭的衝突，而是對體制膽識的考驗——誰會在壓力下彎腰，誰不會。當藝術經銷商 Larry Salander 的詐騙案曝光，Tully 的報導出現在 CNBC 紀錄片《American Greed: The Art of the Steal》中。當 Knoedler 畫廊的八千萬美元偽造案爆發——這樁詐騙在藝術圈最高層級中未被察覺——他參與了紀錄片《Driven to Abstraction》的製作。模式始終一致：他所報導的體制並非從外部腐敗，而是在自身的專業內部逐漸侵蝕。

他與 Harold Crooks 共同執導的紀錄片《The Melt Goes On Forever: The Art and Times of David Hammons》，則代表了另一種工作。Hammons 是藝術圈最想擁有、卻最不知如何駕馭的藝術家——他的創作根源於瓦茨暴動時期，他的市場存在刻意不穩定，他與展出機構的關係是一種控制下的距離。對 Tully 而言，他花了數十年記錄藝術市場如何處理價值，而 Hammons 呈現了那個計畫的邏輯極限：面對一個拒絕被處理的藝術家，你該怎麼辦？該片於 2022 年 6 月在 Sheffield DocFest 首映，2023 年 5 月在紐約 Film Forum 院線上映。

除了新聞工作，Tully 還在紐約主持 Reuben Kadish 藝術基金會，致力於壁畫家與抽象表現主義雕塑家 Reuben Kadish 的遺產。這個角色衡量了他從《The Berkeley Barb》走多遠——他如今已成為當年從外圍觀察的那個體制的一部分。他持續為 Artsy、The Art Newspaper 與 The Robb Report 報導國際拍賣與藝術博覽會市場，並定期出現在 BBC Radio、CNN 與 MSNBC。

藝術圈與自身歷史的關係始終矛盾：它製造記錄與文件，卻同時特權化與遮蔽它們。Tully 的職業生涯一直在對抗這種傾向。79 歲的他，毫無停歇之勢。

標籤: 紀錄片導演, David Hammons, Judd Tully, Reuben Kadish Foundation, The Melt Goes On Forever, 藝術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