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賴托瑞：好萊塢危機時刻的救援導演，如今開始拍自己的電影

路易斯·賴托瑞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3年6月17日 Paris, France
職業	電影導演
代表作	出神入化, 玩命關頭X, 無敵浩克

當林詣彬（Justin Lin）在《Fast X》開拍不到兩週便離開片場，環球影業（Universal Pictures）需要一位能在危機中接手這部成本三億四千萬美元的大製作、而且讓一切看起來本來就計劃好的導演。他們找來了路易·萊特里爾（Louis Leterrier）。他幾乎沒接到任何簡報，沒有時間仔細研讀劇本，也完全不想假裝情況不是那樣。最後《Fast X》全球票房七億一千四百萬美元。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中途換了導演。

這種特別的隱形能力正是萊特里爾手法的一部分。這位出生於巴黎的導演——父親是電影導演弗朗索瓦·萊特里爾（François Leterrier），母親是服裝設計師凱瑟琳·萊特里爾（Catherine Leterrier）——在法國電影產業中長大，卻在十八歲時選擇徹底離開。他進入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NYU Tisch School of the Arts），刻意與家族所處的巴黎圈子決裂。這段教育磨練了他早在十幾歲時透過打鼓課程和短片實驗就開始形成的技術直覺。他的第一份正職是擔任尚-皮耶·居內（Jean-Pierre Jeunet）在《異形4：浴火重生》（Alien Resurrection）的助理，這讓他置身於歐洲影壇最講究控制的一位導演身邊——萊特里爾即興的本能與居內精準的講究在此產生關鍵性的碰撞。

2002年的《玩命快遞》（The Transporter）由傑森·史塔森（Jason Statham）飾演像貨運公司運送包裹一樣運送合約的角色：沒有問題、沒有偏差、沒有感情負擔。該片讓史塔森一舉成名，也讓萊特里爾一夜之間成為好萊塢的潛力股，不過美國發行時只將他列為「藝術指導」——這項頭銜妥協反映了法美合製片內部政治，而非他的實際貢獻。他確實執導了這部片。緊接著他幾乎馬上拍了《狼犬丹尼》（Unleashed，國際發行片名為《Danny the Dog》），一部更怪異的作品：李連杰飾演黑幫訓練的殺手，透過一位盲人鋼琴調音師發現善意。這部片顯示萊特里爾願意在看似太明顯的路線之外，選擇走另一條路。

2008年，漫威（Marvel）選擇他執導《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當時的漫威電影宇宙還只是一個脆弱的實驗——在萊特里爾的布魯斯·班納（Bruce Banner）版本之前，漫威只拍過一部電影。萊特里爾說服艾德華·諾頓（Edward Norton）飾演這個角色，諾頓為班納帶來了後續重選演員無法複製的聰明與矛盾。該片票房二億六千三百萬美元，給了漫威所需要的：一個能加入團隊的運作中的浩克。但萊特里爾付出的代價是創作衝突。導演與片廠在最終剪輯上發生爭執；與諾頓的裂痕公開化；電影粗糙的邊緣正是電影製作人在與體制對立中運作的痕跡。

2010年的《超世紀封神榜》（Clash of the Titans）緊接而來，評論界的反應提醒了萊特里爾——以及整個產業——壯觀的規模與敘事的連貫性並非同一回事。該片票房接近四億九千萬美元，但幾乎一致被認為是他最弱的作品。倉促轉製3D且未經導演完全同意，導致視覺上模糊，影評人批評得有理。這是他電影生涯中，管理混亂不足以成為創作策略的轉折點。

2013年的劫盜驚悚片《出神入化》（Now You See Me）圍繞魔術師在表演中搶銀行，讓萊特里爾得以將奇觀重新定義為誤導——這個結構概念遠比神話更符合他的直覺。該片以七千五百萬美元預算賺得一億一千七百萬美元，並催生了他選擇不執導的續集。這部片引出一個環繞他職業生涯至今的問題：一個什麼都能拍好的導演，是否有義務只拍對自己有意義的作品？

Netflix時期讓這個問題得到比之前任何作品更直接的答案。萊特里爾執導了《亞森·羅蘋》（Lupin）三集，這是歐馬·希（Omar Sy）主演的法國犯罪影集，主角是以亞森·羅蘋為藍本的法國大盜。該劇成為Netflix首部非英語全球熱門作品，首月累積七千萬觀看人次——這數字意外地將萊特里爾定位為串流平台最有效的建築師之一。他接著拍了《遠離市中心》（The Takedown，原名《Loin du périph》），一部由歐馬·希與洛朗·拉菲特（Laurent Lafitte）主演的法國動作喜劇，證明了他在法語題材上的游刃有餘，以及在同一調性中遊走於肢體喜劇與追逐戲的能力。

環球影業關於《Fast X》的電話找上這位已經花了兩年建立更小型、更封閉的拍片實踐的導演。他接下這份工作，因為該系列龐大的演員陣容與崩壞的神話體系呈現出一種他真心覺得有趣的結構性問題。他接手並完成的那部片並非一個連貫的視野——萊特里爾所做的，是讓它夠有趣，以至於它的不連貫變成了質感而不是失敗。

然後是《最後的房子》（The Last House）。這部電影於2026年8月7日在Netflix上線，是萊特里爾形式上最受控制的作品：一個家庭被不明外力封鎖在家裡，場景只搭建一次，然後隨著拍攝按敘事順序進行而刻意劣化，攝影使用的是與《E.T.外星人》和《法櫃奇兵》相同的鏡頭。由葛莉塔·李（Greta Lee）與華格納·穆拉（Wagner Moura）主演，獲得了十多年來他最受關注的媒體報導。這是一位導演需要向自己——而不是向製片人——證明他能在沒有一場爆炸的情況下維持緊張感的電影。

《Fast Forever》預計於2028年3月17日上映，萊特里爾已確認執導。除了這項系列片義務，他在2026年上半年拍攝了《Liminal》——一部改編自J·麥可·史特拉辛斯基（J. Michael Straczynski）圖像小說《Telepaths》、由賈斯汀·羅德斯（Justin Rhodes）編劇、凡妮莎·寇比（Vanessa Kirby）與葉海亞·阿巴杜-馬汀二世（Yahya Abdul-Mateen II）主演的Apple Original Film，配角包括湯姆·佩爾弗里（Tom Pelphrey）、法蘭卡·波坦特（Franka Potente）、崔西·萊特（Tracy Letts）和保羅·史帕克斯（Paul Sparks）。製作已於2026年8月4日殺青。這位專修他人系列電影的導演，是否在《最後的房子》中發現了如何打造完全屬於自己的作品，這是他接下來一切的核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