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亞·卡拉絲，用聲音改寫歌劇史並提前離開舞台的女高音

瑪麗亞·卡拉絲

Photo: CBS Television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23年12月2日 New York, USA
逝世	1977年9月16日 (53)
職業	女高音歌唱家
代表作	美聲歌后：瑪麗亞, 美狄亚
獲獎	葛萊美獎（身後，2007年） (終身成就) · 義大利共和國功勳勳章 · 希臘鳳凰勳章司令官

那副嗓音既是天賦，也是難題。瑪麗亞·卡拉絲能演唱其他女高音基本上已放棄一個世紀的角色——貝利尼的《諾瑪》、董尼采第的《拉美莫爾的露琪亞》、凱魯比尼的《美狄亞》——而且她能以一種戲劇性的強度來演唱，將文本與音樂重新連結，其方式至今仍讓音樂學家們努力解釋。她做不到的是維持這一切。在大多數戲劇女高音正處於巔峰的年齡，卡拉絲卻已在應對嗓音的退化。為什麼會這樣，以及誰或什麼該為此負責，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所有關心她的人。

她出生於紐約，父母是希臘移民，十幾歲時隨家人搬到雅典。正是在那裡，在雅典音樂學院，師從女高音埃爾維拉·德·伊達爾戈，她打下了後來讓評論家們既驚嘆又困惑的技術基礎。伊達爾戈接受的是早期時代美聲唱法的訓練，她將這種訓練傳授給了卡拉絲，而當時這種唱法已基本上從標準的歌劇課程中消失。其結果是一副能夠勝任裝飾性樂句、厚重低音以及帶有鋼鐵般質感而非甜美的高音的嗓音——其音域和靈活性跨越了女高音類別之間的通常界限。

她的義大利首演是在維羅納，由指揮家圖利奧·塞拉芬促成，他後來成為她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音樂影響人物。塞拉芬聽出了她的潛力，並給了她那些將定義其職業生涯的角色。到1950年，她已在米蘭的斯卡拉歌劇院，並在幾年內成為那裡無可爭議的首席女高音——在十年內為該劇院開季六次，復興了貝利尼和董尼采第被遺忘的作品，並與包括倫納德·伯恩斯坦和卡洛·瑪利亞·朱里尼在內的指揮家合作，同時與那些在她身上看到了舞台久未提供的東西的導演合作。

與盧奇諾·維斯康提的合作改變了歌劇的格局。他們於1955年在斯卡拉歌劇院上演的《茶花女》，由朱里尼指揮，證明了一位女高音可以像一位偉大的戲劇女演員那樣以精準度來表演，而不是用那種被當作角色塑造的程式化姿態。維奧萊塔不是一個類型，而是一個有心理活動的人，她的決定帶有特定的分量。後來與卡拉絲合作的弗蘭科·澤菲雷利曾說，她向他展示了舞台上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來自音樂的內在。

任何對卡拉絲的誠實記述都必須面對的關鍵層面，是關於她的嗓音發生了什麼以及何時發生的問題。早在1956年，她三十二歲時，評論家就注意到她高音區的不穩定。她在1953年和1954年減掉的體重——超過六十磅——改變了她的嗓音特質，其影響至今仍備受爭議。一些分析家認為較輕的身體影響了她的呼吸支持；另一些則歸咎於過度的工作負荷、荷爾蒙變化，或是她在年輕時承擔了太多高難度的角色。這些解釋沒有一個能完全令人滿意。有記錄顯示，到1960年代初，她的嗓音已經出現前所未有的不穩定。

亞里斯多德·歐納西斯的那幾年不可能從這個敘事中分離出來，但我們應該抵制用它們來解釋一切的誘惑。他們於1957年在威尼斯相遇。隨之而來的戀情是真實而艱難的，斷斷續續地持續到他於1975年去世。1968年，歐納西斯在沒有充分告知卡拉絲的情況下與賈桂琳·甘迺迪結婚，其造成的個人傷害顯而易見。但嗓音的衰退在他們的關係加深之前就已經開始了，而一些記述將其歸咎於的體重減輕，其原因是與他無關的。歐納西斯的敘事之所以令人滿意，是因為它為一個原本看起來像是一副非凡樂器神秘燃燒的事件提供了一個人為原因。

卡拉絲在1965年7月於科芬園演出《托斯卡》後，最後一次走下舞台。她當時四十一歲。她生命中剩下的十二年——她於1977年9月16日在巴黎因心臟驟停去世，享年五十三歲——是在音樂會演出、偶爾的錄音室錄音，以及逐漸從舞台所構築的生活中退隱中度過的。她曾接受一次採訪，說她不怕死亡。她是否害怕寂靜，則是一個沒有人想到要問的問題。

她留下的遺產比任何人預測的都更為持久。她所倡導的美聲曲目現在已是國際歌劇經典的核心，而非歷史上的冷門。她錄製的《諾瑪》仍然是衡量其他詮釋的參考標準。在她之後的歌唱家——蒙特塞拉特·卡芭葉、瓊·蘇莎蘭、塞西莉亞·芭托莉——都承認她對被遺忘曲目的倡導為她們開闢了道路。帕布羅·拉瑞恩2024年的電影《瑪麗亞》，由安潔莉娜·裘莉主演，將她的故事帶回了全球的關注焦點，並表明卡拉絲與當代觀眾之間的距離並未縮小。它本身已成為一種紀念碑——正是這段距離本身，讓這份興趣歷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