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所謂聰明……如今只是一種普通商品」

黃仁勳的事業建立在那些取代人類過去靠思考賺錢的機器上。因此，當這位NVIDIA的掌門人罕見地接受一場毫無防備的專訪，被問到誰是他見過最聰明的人，而他拒絕回答——不是出於謙虛，而是因為他認為我們所謂的「聰明」這個概念，已經不再是稀缺資源——這番話便格外有份量。

「聰明的定義是那種聰明、能解決問題、懂技術的人。但我發現，那是種商品。」

這番話是在喬迪·謝爾頓（Jodi Shelton）的podcast《A Bit Personal》上說的，他把一個輕鬆的提問變成了一篇關於當今智力價值的小論文。他舉的例子最貼近自身。「大家都以為軟體程式設計是終極的聰明職業，」他說，「你看，AI第一個解決的是什麼？軟體程式設計。」這項曾被視為技術智慧頂峰的能力，正是機器第一個鎖定的目標。

在機制上，他說得沒錯。當一種能力可以大規模且幾乎零成本產出時，它就不再是區分優勢的關鍵——這就是「商品」的定義。而這正是NVIDIA的晶片對原始問題解決能力所做的一切：把一種稀缺的人類天賦，變成按小時租用的東西。黃仁勳親眼見證認知能力變得廉價，因為他正是販售讓它貶值設備的那個人。

這正是為什麼他論述的後半段值得更仔細審視。他將技術智慧取而代之，推崇那些人類殘留下來的東西——同理心、經驗、智慧、預見的本能。「能夠洞察先機的人，才是真正、真正聰明的人，」他說。這是一份人性化的清單，而且很可能正確。但巧的是，這也正是他的硬體目前還無法觸及的能力。在黃仁勳的敘述中，稀缺資源正是NVIDIA不賣的東西——所以讚美它對他毫無成本，卻能讓在場所有人感到受用。

這一切並不代表他錯了；只是讓他顯得別有用心。如果技術能力的地板因為機器不斷供應而不斷抬高，那麼溢價確實會向上轉移——轉向判斷力、品味，以及感知尚未發生之事的能力。這是對價值走向的真實解讀。唯一令人不安的是這個來源：我們正從那個摧毀舊世界的公司手中，獲取新地圖。黃仁勳並非智慧商品化的見證者；他是主要的供應商，正在描述一個他受僱打造的世界。

所以，接受他的建議，但保留收據。如果技術智慧現在已是商品，那麼有人正靠賣這個商品賺得盆滿缽滿——而這個人，就是告訴你不如去當個人的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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