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達執行長黃仁勳請辭，財務長克芮斯暫代執行長，董事會對原因隻字未提

Nvidia聲明中最重要的一句話，恰恰是它沒有寫出來的那句。董事會接受了這位創辦公司的領導者辭職，讓財務長接掌公司，並首次任命董事長。聲明沒有說明黃仁勳為何離職，也沒有交代董事會調查的結果。

如今，這份沉默成了股東必須納入評估的焦點。過去幾天，大家關注的問題是：身處AI熱潮核心的這家晶片大廠，能否承受失去創辦人的代價？董事會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但它仍未說明自己知道什麼、何時得知，以及一家規模如此龐大的公司，為何沒有建立足夠的制度，以承受失去一位關鍵人物的衝擊。

董事會公布了什麼

Nvidia董事會在週四發布聲明，表示黃仁勳即時辭去總裁、執行長及董事職務。自2013年9月起擔任公司財務長的科萊特·克雷斯，將在保留財務長職務的同時，出任臨時執行長；董事會則會考慮內部及外部人選，遴選正式接任者。加入Nvidia之前，克雷斯曾在Cisco和Microsoft從事財務工作，任職將近25年。

董事會也任命Synopsys前執行長兼執行董事長哈維·C·瓊斯為公司史上首位董事長。瓊斯表示：「董事會完全信任科萊特和領導團隊，並預期公司營運、客戶承諾及產品規劃都將持續推進，不受影響。」聲明感謝黃仁勳「無可估量的貢獻」，隨即結束。VideoCardz指出，聲明既未說明他離職的原因，也沒有公布董事會於11月8日啟動的獨立調查結果。

事態發展比董事會反應更快

事件發展的先後順序很重要，因為董事會大部分時間都在被動應對。CNN報導，黃仁勳在一封寄給全體員工的電子郵件中承認婚外情，並向妻子和子女道歉，但沒有透露另一方的身分。據Fortune報導，這番承認是在《紐約時報》披露他與一名女性有交往之後；美國當局認定該女子是中國情報機關的人員。北京方面否認相關間諜指控。

董事會隨後表示，將調查黃仁勳是否成為外國情報機關行動的目標，並補充說，董事會「沒有理由相信國家安全或NVIDIA機密曾遭到洩露」。週三，《紐約時報》報導另一段關係，這次的對象是一名向黃仁勳匯報的Nvidia高階主管。董事會當晚稍晚時召開會議；據CBS News轉述《華爾街日報》的報導，在公司確認任何消息之前，董事們已準備將他免職。

CNN直接提出了問責問題：黃仁勳是否誤導董事會？還是Nvidia及其董事會對投資人隱瞞了情況？同一家媒體引述兩名知情人士報導，聯邦調查局（FBI）近一年前就曾向國會議員表達疑慮。週四發布的聲明對這兩個問題都沒有回應。

市場反映的是公司治理，而非晶片

投資人比董事會更早表明立場。CNN報導，Nvidia本週市值蒸發逾3,000億美元；聲明發布後，股價在盤前交易中下跌約10%。Nvidia在S&P 500的權重略高於6%，因此這波跌勢的影響遠不止於晶片投資人。

值得留意的是，分析師調降評等時，究竟砍了什麼。據investingLive報導，Bernstein的史黛西·拉斯貢將Nvidia評等從「優於大盤」調降至「與大盤持平」，並把目標價從400美元砍半至200美元；但他沒有調整獲利預測，表示AI晶片需求依然非常強勁。他調降的是估值倍數，將其下修至約12.7倍2028財政年度獲利，並寫道，Bernstein或許仍未完全掌握問題的嚴重程度。Baird將該股評等調降至「中立」，目標價從500美元降至200美元；Morgan Stanley也轉趨保守。換句話說，券商並非看淡Nvidia的業務，而是下修市場對公司究竟由誰掌舵、又受到何種監督的信心。

Saxo策略師尼爾·威爾遜在一份由CNN引述的報告中寫道：「黃仁勳沒有現成的接班人，而他對公司的重要性怎麼強調都不為過，因此我們預期，他遭撤換將導致股價大幅重新定價。」Yorkville Ives的丹·艾夫斯曾估計，若黃仁勳被迫離職，Nvidia市值可能損失1兆美元。

圍繞一人建立的架構

Fortune本週稍早的報導說明了，為何這次離職的衝擊如此深遠。Nvidia沒有營運長，而黃仁勳有約60名直屬部屬。公司一直沒有設置法遵長。2022年，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工作人員曾要求Nvidia進一步說明董事會如何監督風險，以及公司是否設有法遵長。Nvidia表示，法遵事務由一個委員會負責，成員包括財務長、營運主管及人力資源資深主管。照這項說法，新任臨時執行長正是負責確保公司遵守自身規範的三名主管之一。

黃仁勳持有公司3.56%的股份，且沒有超級投票權股，這也是董事會得以採取行動的原因。但直到週四之前，公司一直沒有董事長，也沒有一位早已向市場介紹過的接班人。研究執行長接班問題的喬治城大學副教授傑森·施洛策告訴Fortune：「董事會犯了錯，沒有清楚擬定接班計畫，也沒有提前一、兩年向市場釋出相關訊息。」

接下來的發展仍籠罩在McDonald’s的先例之下。Fortune回顧，McDonald’s於2019年因執行長史蒂夫·伊斯特布魯克與員工發生關係而將他解僱，之後又發現他有其他未披露的關係，遂提告追回離職補償，最終取回價值1.05億美元的現金及股權。Nvidia的聲明沒有提到黃仁勳的離職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