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ID與HBO Max推出的新紀實影集裡，飾演艾琳·沃諾斯（Aileen Wuornos）的演員是莫拉格·皮考克（Morag Peacock）。觀眾看到的那張臉，並不是皮考克本人，而是根據檔案影片與照片製作的沃諾斯3D模型，再借助AI技術覆蓋在皮考克的表演上：一名受聘飾演她的演員，戴上了這位美國真實犯罪史上最常被反覆講述的殺手之一的數位面具。

《Unmasking a Monster: Aileen Wuornos》是一部三集真實犯罪紀實影集，由Fremantle旗下的Arrow Media為Investigation Discovery製作，並於HBO Max串流上架。影集重新回顧沃諾斯在佛羅里達州中部殺害七名男子的案件、最終將她逮捕的調查，以及她在死囚區度過的多年歲月，並採用沃諾斯本人、與她親近的人，以及參與辦案的調查人員所提供的第一人稱敘述。Warner Bros. Discovery同時擁有這個頻道與串流平台，換言之，同一家公司正把一張合成面孔同時呈現在有線電視觀眾和串流觀眾面前，而那是一名真實殺手的臉。

案件事實並非新鮮之處。三十多年來，沃諾斯的故事不斷被拍攝、改編和重新檢視；Arrow Media本身也曾為同一電視網製作《Aileen Wuornos: Mind of a Monster》。這次ID主打的是一種新方法。電視網表示，這項技術「僅用於影集的視覺呈現」，劇本與敘事「完全」以經查證的逐字稿、文件證據和第一手敘述為依據，而重演場景「並非意在創造未曾發生的情節」。說白了，台詞有來源，面孔則是製造出來的。

以真實犯罪影集的宣傳來說，製作細節公開得相當完整。Arrow Media後期製作主管凱倫·斯皮爾斯（Kyran Speirs）向Deadline透露，製作團隊利用真實檔案影片和照片建立模型，素材捕捉到沃諾斯「各個角度」的樣貌；模型「就像一張三維面具」，在AI協助下覆蓋於演員的表演之上。ID表示，整個製作歷時三年，動員超過100名工作人員。故事中的其他人物也由演員演出，再以數位方式複製其相貌；沃諾斯的數位形象還包括複製的聲音。皮考克形容這個過程「就像穿上戲服」，甚至進一步說：「幾乎就像她被帶回人世。」

最後這句話，正是ID必須妥善處理的部分。電視網表示，所有被複製相貌的人都獲得告知並同意，受害者家屬也已聽取製作簡報。沃諾斯無法同意；她已遭佛羅里達州處決。她的樣貌，是根據多年來由他人拍攝的影像重建而成，影集再把這張臉套用在她曾留下紀錄的言詞上。經查證的逐字稿是否足以授權重現一張表演出來的臉，正是這個製作概念引出的問題，而新聞稿無法替它定論。

案件本身有據可查。沃諾斯當時以性工作維生，於1989年和1990年間在佛羅里達州中部殺害七名男子，並聲稱他們曾強暴或企圖強暴她。她於1991年1月在沃盧西亞郡遭逮捕，1992年因殺害理查德·馬洛里（Richard Mallory）被判有罪；她對另外五起殺人案不抗辯，並被判處六項死刑。佛羅里達州於2002年10月以注射致命藥物的方式將她處決。

文化界早在特效藝術家之前，就已經介入這個故事。尼克·布隆菲爾德（Nick Broomfield）拍攝了兩部關於她的紀錄片：《Aileen Wuornos: The Selling of a Serial Killer》與《Aileen: Life and Death of a Serial Killer》，後者由他與瓊·邱吉爾（Joan Churchill）共同執導。派蒂·珍金斯（Patty Jenkins）的《Monster》則讓莎莉·賽隆（Charlize Theron）化身沃諾斯，並為賽隆拿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這些作品都圍繞同一個問題交鋒：故事核心的女人究竟是掠食者、被身邊男性與制度塑造出來的產物，還是兩者皆是？新影集帶著前作都不曾擁有的工具，走進這場論辯；而承諾要揭開真相的片名，與以戴上面具為核心的方法並置，顯得格外突兀。

產業背景說明了這個時間點。自2023年演員罷工以來，數位複製形象已成為好萊塢合約中的條款，仍在世的演員必須逐項協商。非虛構作品受到的規範少得多，而真實犯罪節目不但填滿ID的節目表，也是HBO Max紀錄片片庫的常備內容，因此業者自然有商業理由，想要製作看起來像真人的重演場景。ID總裁傑森·薩拉尼斯（Jason Sarlanis）將這個企劃描述為一種演進：他表示，紀錄片敘事「一直隨著電影製作技術的進步而演變」，並補充說「每一場戲都經過縝密製作，並以法律逐字稿和第一手證詞為依據」。

如此看來，《Unmasking a Monster: Aileen Wuornos》與其說是對沃諾斯案件的新敘述，不如說是對一套規則的試行：以逐字稿作為劇本、取得在世者同意、向受害者家屬說明，並為逝者製作合成面孔。如果觀眾接受這種做法用在如此熟悉的案件上，它就不會只停留在沃諾斯身上，而會成為下一波真實犯罪作品的制式風格；屆時，重建與虛構之間唯一的界線，恐怕就只剩下文件紀錄。

這部影集刻意不替一個問題下定論：究竟是誰在說話？那些話屬於紀錄。表演屬於莫拉格·皮考克。那張臉，以及覆蓋在她聲音之上的聲音，則屬於根據舊影像建立的模型。當螢幕上的沃諾斯重述真實沃諾斯說過的話，觀眾其實同時看著三種來源，卻把它們當成同一個女人。

《Unmasking a Monster: Aileen Wuornos》將於9月30日星期三美東／太平洋時間晚間8時至11時在ID首播，三集將連續播出；影集也將於HBO Max上架，分級為TV-MA。

《Unmasking a Monster: Aileen Wuornos》是真實故事嗎？是。這是一部以真實的沃諾斯案件為題材的紀錄片。ID表示，重演場景是根據逐字稿、文件證據和第一手敘述改編的戲劇化呈現。

誰飾演艾琳·沃諾斯？莫拉格·皮考克演出這個角色，並在表演上疊加沃諾斯的數位肖像。

總共有幾集？共三集，總長約三小時。

這部影集和電影《Monster》有關嗎？沒有。《Monster》是派蒂·珍金斯於2003年執導、由莎莉·賽隆主演的劇情長片。這是ID與Arrow Media製作的獨立紀錄片。

可以在哪裡收看？在美國可透過ID收看，也可在HBO Max串流觀看。

標籤: hbo max, 真實犯罪, Investigation Discovery, Aileen Wuornos, Arrow Media, Morag Peacock

《Unmasking a Monster: Aileen Wuornos》登HBO Max　女演員戴上AI重建的艾琳·烏爾諾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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