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A全美停飛：官員稱新設備使老舊網路超載

美國在一個星期五下午下令所有航班停止起飛，官方對原因的說明分成兩部分，但只有其中一部分被納入爭取經費的說詞。運輸部長肖恩·達菲將問題歸咎於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AA）電信網路中的老舊交換器與路由器：設備不堪資料負荷，開始向航管人員傳送不一致的雷達與通訊資訊。這番說法指向設備老化，最後則落在要求撥款。

另一部分說法來自站在他身旁的國土安全部長馬克韋恩·穆林。他表示，這次超載似乎是由該機關正在安裝的新設備觸發。這指向一個更令人難以迴避的問題：不只是FAA正在汰換的網路本身，也包括網路汰換的方式。數週前公布的一份聯邦審計報告，已經點出這道脆弱的接縫。

FAA對故障原因的說法

達菲表示，美東時間下午3時30分過後不久，負責處理巡航階段飛機的航路交通管制中心，以及終端雷達進場管制設施，開始出現雷達與通訊資料不穩定。FAA於下午3時54分下令停飛，並在晚上8時15分重新開放空域，停飛時間超過四小時。這是九一一襲擊事件以來，第二次全國所有航班停止起飛。根據Flightradar24，前一次是在2023年1月，當時負責向飛行員發布安全通知的系統故障，停飛約90分鐘。

據ABC News報導，達菲在白宮簡報會上說：「我們的交換器、路由器，實際上是被資料壓垮了……開始從那些路由器傳出不一致的資料。因為這樣，我們關閉了系統。」他表示，FAA仍依賴「1980年代的小型銅線」，並明確指出故障範圍：「我們的新型IP交換器沒有故障。出問題的是舊硬體。」GeekWire報導，該機關部署修正措施、減輕交換器負載後，服務才得以恢復。

穆林的說法則補上了觸發因素。他表示，該機關在「把修補程式裝進系統」並加入「新設備和新技術」時，這些新項目「讓舊系統不堪負荷」。兩位官員都沒有說明具體是哪種設備。Al Jazeera在簡報會報導中總結，官員承認新增至系統的技術使其中老舊部分超載，造成通訊間歇中斷及雷達資料缺漏。目前尚未正式確定故障原因。彭博引述一名熟悉此事的官員報導，FBI不認為故障與網路攻擊或犯罪活動有關，調查人員則正查明軟體更新是否扮演了某種角色。

審計報告早已指出風險

政府問責局（GAO）於9月檢視FAA加速重建空中交通管制系統的計畫，發現該機關從未為第一階段制定整合式總體時程。相反地，FAA採用11,389份個別專案時程，彼此之間並未連結。審計人員寫道：「因此，各個專案通常各自安排在同一地點進行安裝，並未透過最佳化時程來降低對航管作業的影響。」FAA官員表示計畫修正此問題，但無法說明何時完成。

同一份報告記載，FAA官員認為電信計畫「最為關鍵，因為它是空中交通管制（ATC）通訊的骨幹」。GAO也發現，這項整修計畫沒有可靠的全生命週期成本估算，並警告這兩項缺失「使風險升高」。美國運輸部對兩項建議都只表示部分同意。

審計報告並未預測全國交換器會超載，沒有人應該宣稱它有這樣的預測。報告所指出的是，一項計畫正逐個地點在舊系統上安裝新系統，卻沒有一份整體時程說明各項安裝如何互相影響。穆林對停飛事件的說法，描述的正是新設備壓垮舊設備。曾任澳洲民航安全局高階主管的東尼·史坦頓接受Al Jazeera訪問時表示，官員竟未預見停飛，「讓我非常意外，因為早在9月就有一份報告明確談到眼前這項風險」。

經費問題

達菲在簡報會上大部分時間都在敦促國會提供經費。國會議員於2025年7月為整修計畫撥款125億美元，政府另要求追加301億美元，而達菲表示他希望取得500億美元。他說：「我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程度的停飛。除非美國人民和國會告訴我們要動手重建，否則這種情況還會再發生。」

沒有人反對拆除銅線的必要性，GAO也認同這點。爭取經費說詞中的弱點，在於工程的先後安排。經費會加快安裝速度，而按照官員自己的說法，這次故障正是發生在安裝工程與舊有硬體交接之處。若沒有審計人員要求的整合時程與成本估算，增加預算只會讓更多同類型的平行工程繼續進行。GeekWire報導，AT&T於8月接手電信網路汰換計畫的主導工作，首筆合約金額為7,430萬美元；FAA目標是在2028年底前完成網路汰換。在那之前的每個月，新舊硬體都將並行運作。

備援系統在哪裡？

監督委員會如今追問的是系統備援問題。南太平洋大學國際航空法教授羅恩·巴奇接受Al Jazeera訪問時說：「整個航空業都建立在備援機制之上。因此，備援系統沒有立即啟動，只會讓人產生更多疑問。」參議院航空小組委員會首席少數黨議員譚美·達克沃斯表示，無論是什麼原因導致停飛，「都必須接受徹底而完整的調查」；參議員瑪麗亞·坎特威爾則表示，商務委員會將檢視飛機如何透過「主要頻率、備用頻率，以及其他相關方式」進行通訊。

早期報導中占據焦點的AI因素，現在已被排除在外。FAA數日前表示，將依據一份為期12年、金額8.75億美元的合約，擴大在全部22個航路管制中心使用Air Space Intelligence的SMART航班規劃工具；該公司則表示，這次停飛「並非基於SMART系統，也不是該系統所造成」。達菲說，SMART「絕對不可能」涉入此事，因為這項工具並未連接航管人員用來追蹤航班的核心系統。

帳單落在航空公司身上

航班恢復正常的過程，成本由航空公司承擔。根據Flightradar24，截至星期五深夜，至星期六為止，美國機場進出航班已有近10,000班取消；達美航空與美國航空各自超過2,200班，聯合航空有1,800班，西南航空則接近1,400班。Cirium表示，截至傍晚至少有827班航機改降其他機場，其中670班返回原出發機場。捷藍航空取消所有航班，只保留從甘迺迪國際機場與波士頓出發、飛往歐洲的航班；部分在停飛期間降落的飛機，等待機位的時間超過五小時。

達菲預期，系統能在不到兩週後開始的感恩節繁忙時段恢復滿載運作。屆時航班將繼續使用同一套網路，新舊硬體仍連接在一起；而FAA至今尚未說明，舊設備故障時，當時正在安裝的是哪一項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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